她生孩子后,我们得有小半年断联。如果不特地算算日子,我也想不到半年居然这么快,这么轻易、自然、平淡、无知无觉。
可我们曾经好成一个人,以为能一辈子黏在一起,也是半年。
我们是入职培训认识的,同期,后来同宿舍、同部门,再后来同款饭盒、洗漱杯和拖鞋。白天办公桌上背对着背,晚上睡觉床挨床,不需要把胳膊探出去,手就能牵上。
上班,下班,周末放风,就这样无时无刻依偎在一起,她还带我回家里住,屋子是蓝风铃的味道,那晚高高兴兴聊到凌晨一点。陌生而偌大的城市里,我们只拥有彼此,于是没理由分开。
她大我四岁,才认识半年,对比二十多的年月乃至往后漫长光阴,这充其量只是“弹指”的短暂时间,可我没法不把她当亲姊妹。如果你跟人这样二十四小时黏着贴着寝食同步毫无边界过,你也会懂这种滋味。毕竟我们亲密无间,真的亲密无间。
我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大摆锤、海盗船,非要找人陪着,那时我只有她。她害怕,却高高兴兴坐在下面等我,戴着遮阳的草帽子,只露出下半张脸,红润健康的嘴唇,脸在太阳光反射下洁白如雪。我忘不了她那样的神情。
这是两年前的夏天。后来她离职、换工作、结婚、辞职、到处旅游、生育。过年,再过年。我祝她新年快乐,她高兴地分享孩子的满月照片。
我真切恨过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也打心眼对她的选择表示疑惑。可看到孩子的脸,我忍不住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天真调皮、没有一丝一毫勉强的笑容,一定是发自内心幸福才能如此舒展伶俐的表情,就是那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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