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是竹溪的根：田园阡陌里的诗意栖居

六月的竹溪田园，
是铺在山坳里的油画。

站在高处往下望，
一垄垄的茶园像绿色的丝带绕着山坡，
金黄色的油菜花刚谢，
结出了密密的菜籽荚，
稻田里刚插的秧苗嫩生生的，
风一吹就泛起绿色的波浪，
白墙黑瓦的农房散落在田埂边，
房顶上飘着袅袅的炊烟，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鸡鸣，
像极了古人画里的世外桃源。

泉溪镇的茶山是六月里最热闹的地方，
背着竹篓的茶农天不亮就上山采茶，
指尖在茶尖上翻飞，
一芽两叶的鲜茶很快就堆满了竹篓。

我去茶山的时候，
碰见了95后的茶农李凯，
他大学毕业后回村种有机茶，
现在管着两百亩茶园，
茶山装上了智能监测设备，
手机上就能看土壤湿度和茶叶长势，
他笑着说：
现在种茶也过上了科技生活，
但是采茶还是得靠人工，
只有指尖掐下来的茶尖，
才泡得出竹溪茶特有的豆香。

茶山上的茶歌飘得老远，
采茶的姑娘们
一边采茶一边唱着山二黄的调子，
歌声顺着风飘到山脚下，
连田埂上干活的老汉
都忍不住跟着哼两句。

田埂边的家家户户，
院子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竹编的篱笆上爬着牵牛花和葫芦藤，
墙角种着几株艾草和薄荷，
端午还没到，
艾草已经长得齐腰高，
风一吹就飘出清苦的香气，
大人们总爱掐一小片叶尖
揉碎了给小孩别在衣襟上，
说能避邪驱虫。

到了饭点，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飘出炊烟，
炒洋芋片的香味
蒸苞谷饭的甜味
炖腊肉的香味混在一起，
飘得满村都是。

要是赶上饭点路过农户家，
主人家一定会热情地招呼你进去坐，
盛一碗刚蒸好的苞谷饭，
夹两块肥而不腻的腊五花肉，
再舀一碗酸酸辣辣的浆巴汤，
桌上还少不了一碟用蒜水
辣子油拌好的新鲜魔芋豆腐，
滑溜溜的一口下去，
满是竹溪最地道的味道。

最动人的是傍晚的田园，
太阳落到山后面，
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干完农活的人扛着锄头往家走，
孩子们背着书包在田埂上跑，
牛甩着尾巴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家家户户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照着院子里晒的茶叶
挂的腊肉，
日子安稳得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小时候总觉得“诗意栖居”
是写在书上的词，
长大了走了很多地方才明白，
竹溪的田园里，
每天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不紧不慢，自给自足，守着自家的几亩地，春种秋收，四季平安，就是最踏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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