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屋饭
26-06-30 22:21

说说看病花钱的矛盾心理吧。

最近为了给父亲求医问药,花了不少钱。

在复旦肿瘤医院,一个特需号200元;仁济医院,两个医生的特需号加起来600元;今天回到父亲在北京的主治医生那里,特需号是500元。为了和医生多拉近一点关系,我多少也会准备点小恩小惠——像今天,就是给医生买了100元的午饭。

上周日,又给父亲买了一个治疗贫血的药,因为不在医保范围内,全自费700元。
还有父亲肌酐高了,去看肾内科特需,500元。
要开肺部抗纤维化的药物,呼吸内科专家门诊,100元。

父母的医疗费,能自己负担的基本都自己负担了,并没有给我增添太多经济压力。但如果遇到挂号、缴费时手机不方便操作,或者需要现场缴费,我也就抢着付了。毕竟,我给他们花钱的次数并不算多,也不会再去找他们“报销”。

这样一算,光是这两天的挂号和医药费,就已经2700元了。

这还没算我去上海的往返路费、住宿费、伙食费。去上海,其实也是为了亲自跑一跑,替父亲做一次“多学科会诊”。最后得到的,是一些信息和注意事项,以及对当前治疗方向的小范围修正。并没有发生什么“大逆转”,也没有让父亲的身体状态立刻变好。
所以这些钱,说到底更像是一笔咨询费。

真是钱不花到自己头上,不知道肉疼。[笑cry][笑cry]
尤其是今天见主治医生,前后聊了20多分钟,加上挂号和午饭,大概600元。掐指一算,医生的时薪已经快接近美国咨询顾问的价格了,真真是“赚着美元,花着人民币”的感觉。

但我也知道,这种钱又不能完全用成本与收益来衡量。
如果花了钱,父亲的肌酐立刻降了、贫血立刻好了、肿瘤立刻缩小了,那我当然不会心疼。可现实是,看病很多时候买到的不是即时结果,而是信息、判断、方向,以及少走弯路的可能性。

这也是最矛盾的地方。
理智告诉我,父母看病的钱,该花就花。可人的本能又会在每一次扫码付款时提醒你:钱真的在像水一样流出去。

每次去见主治医生,我也都会有很多感慨。
这位医生很受患者信任,新患者、老患者越来越多。早晨六点半,他的诊室门口就开始排队。有时为了维持秩序,医院还会在诊室门口架起护栏,安排警卫组织排队。

虽然现在大家都说医生不收红包了,但病患送的小礼物仍然不断。每次医生也是推托,可很多患者把家乡带来的特产匆忙放在他身后的角落,医生也没时间和他们“撕巴”。

有一次我看到一对五六十岁的叔叔阿姨,穿着很朴素,像是从乡镇坐火车赶来的。他们提着一大箱东西,比我的行李箱还大,用很土气的花布包着,感觉里面像是家乡特产,或者自家种的粮食瓜果。问诊结束后,他们就把东西往医生身后一放,匆匆离开。医生也不可能真的追出去还给他们。

往往叫到我的号时,医生身后的角落已经堆起了一座礼物小山。[笑cry]
这大概就是知识和信任真正换来的“财富”吧。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的主治医生品行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患者信任他的专业,才会用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和托付。每一位患者的想法,都是希望医生在那么多病人中,能为自己和家人多留一分心,多分一点精力。
说到底,还是优质医疗资源太稀缺了。

今年也很奇怪,尿路上皮癌的患者好像一下子多了很多,都蜂拥而至到几位特定的名医门下。
这就是病患的无奈,也是名医的优势。

不过今天看病,倒也有一件开心的小事。

中午问诊结束后,我陪父亲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小店吃午饭。
以前父母不太会用手机搜索附近哪里有好饭店,每次在医院旁边吃饭都容易“踩雷”。今天我简单在手机上搜了搜,定位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简餐馆。带父亲去试了一顿,发现他们家的包子、肉饼、小菜、面条都很合父亲的胃口。

父亲说:“以后你回美国了,我和你妈再来医院,就可以来这家吃午饭了,比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好吃多了。”
听到这句话,我觉得很开心。

以前我在北京上大学时,父亲偶尔来北京出差,顺路来看我,总会带我去学校附近找一家相当“奢侈”的大馆子,让我狠狠宰他一顿。
那时我是学生,但因为父亲的请客,也吃过好几家大学附近商务宴请级别的大餐厅。
记得有一次,父亲带我去吃一个高级火锅,两个人吃了350多元。和学校食堂相比,很奢侈了。亮哥评价说,够他吃好几个星期了。

没想到,时光变迁,如今变成了我带着父亲,在他常去的医院附近,找一家他爱吃的小饭馆。
我领着父亲在北京的胡同里走,给他指路,帮他点他爱吃的东西。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像很多年前,父亲在我的学校旁边,领着我去吃那顿美味的火锅。

希望我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能继续带父亲去吃各种美食。
也希望每一笔让我肉疼的医疗费,都能换来更多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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