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老陈照例推开包子铺的卷帘门。蒸汽还没冒起来，一只湿漉漉的流浪狗已经蹲在门口，爪子下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老陈愣住。他认得这只黄狗，上个月台风天，他见它躲在屋檐下发抖，顺手给了两个肉包子。没想到它记住了这个地方。
“你留着买肉吃。”老陈把纸钞推回去，转身去蒸笼。黄狗用鼻子把钱拱到门框边，固执地蹲守。
那天起，每天开业前，门口都会出现一点小东西：一片完整的梧桐叶、一颗光滑的鹅卵石、被太阳晒暖的易拉罐拉环。老陈起初觉得好笑，后来渐渐习惯了在蒸包子的间隙，往门缝外看一眼今天收的“礼物”。
冬至那天特别冷，老陈特意多蒸了几个包子。掀开笼盖时，白雾模糊了视线。雾散去，他看到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团暖黄色的东西——是他去年冬天丢失的羊绒围巾，被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洗衣粉的香味。
黄狗趴在门外，尾巴在水泥地上扫出一小片干燥的地方。老陈打开门，蹲下来，把热包子掰成小块放在它面前。
“这回换我请你。”他说。
黄狗低头吃包子，尾巴摇得更欢了。街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老陈站起身，忽然觉得这个冬至也没有那么冷了。
有时候，善意就像一颗种子，你随手埋下，它却在某个你不知道的地方悄悄生根，然后在最冷的清晨，为你开出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