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笔游｜误入小人国

孔子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按照这个说法，当下该是满大街小人了。这是让人悲哀的事实，当物质主义、拜金主义盛行，金钱成为几乎唯一的法则时，谁会轻言不在乎利？我原以为最糟糕的是见利忘义，现在看来，比这更糟心的是：压根儿没人去想义，或者想到了，也会说，玩去吧，现在谁还讲这个！

多年来，我一直相信，就最大公约数看，人心还是朴实、善良、友好、信任、真善美，这个基本盘应该永远不会改变。但是，我现在越来越怀疑这个盲目的判断和信心。人会被自己的欲望异化，还是会被社会风潮变异？或者，竟是人生来便是趋利的？ 要说是被欲望异化，那么欲望又被谁异化？显然，有一种更大的推力，就普通的个人而言，如果不被信仰度化，怎么可能在社会风潮中坚守住自我？如果是因为社会风潮，那么，社会风潮又因什么而变异？是消费主义？好像有点道理。可是，消费主义又是如何兴起，并且成为主宰力量？好像再往远看一点，就发现，这是全球化的，当人类的技术进步带动物质生产能力空前提升后，消费主义便成了必然。在中国表现得之所以更无节操，是因为我们原本一穷二白并且信仰稀薄，于是人欲报复性泛滥。

有人说，现在是史上最缺德的时代。这应该是可以商榷的，原始社会的杀伐，封建社会的压迫好像比今日更加缺德。但要要说是近代以来最缺德的时代恐无大谬，难道不是吗？这好像也是消费主义的结果。按照丛林法则去逐利，怎么可能有德呢？所以一边倡导消费主义一边要人们搞美德建设，几乎是笑话。

消费主义，丛林法则，这好像是一切缺德和不义的源头。但这不也是人欲？可是人欲是不可灭的，能够引导人欲的唯有信仰。因此，目下人欲泛滥的现象也许可以追溯到信仰。

我们的历史上不也有过有德的时代吗？是的，那个时候，人的技术落后，并且建立起了仁义礼智信的人欲秩序。但是现在，建立秩序的基础仿佛不存在了。

那么，还有出路吗？人的技术还在进步，消费主义只会加剧，人类精神的短期前景更加堪忧。谁有能力为这个人欲泛滥的世界布下信仰的大道呢？也许有人会皈依宗教，有人会信仰类似马克思主义。在这个火种没有蔓延起来之前，且忍受当下的不义不德吧。成为一个小小的火苗，先努力不被扑灭，继而寻求照亮一方寸空间。

当时，看格列佛见到的那个小人国，真为那些小人儿着急。现在想，那个国度还算不错。今天，我们置身孔子的小人国，有时会感到无比荒凉。格列佛并不能或者并不愿帮助小人国，那么，我们也不要祈求外来的超度者。如果不能逃离小人国，就应该让小人逐渐长大。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