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28 10:16 微博认证: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学术王座的周期律:从大漠雄心到书斋的骄奢】
伊本·赫勒敦在《历史绪论》中提出,王朝的兴衰往往遵循“四代周期律”,其核心动力在于“阿萨比亚”(社会凝聚力)的聚散。这一源自沙漠与王座的历史哲学,若置于中国50后、60后、70后、80后乃至90后学者的代际传承中审视,竟展现出惊人的契合度。学术共同体的演进,同样经历着从艰苦创业到安逸享乐的循环,而阿萨比亚的兴衰,正是这一学术心脏收缩与舒张的隐秘脉搏。
第一代学者,即50后与部分60后,无疑是学术王国的“奠基者”。他们成长于物质匮乏与思想动荡的年代,犹如在严酷沙漠中跋涉的游牧部落。正是这种艰苦卓绝的环境,锻造了他们极强的“阿萨比亚”。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与集体主义信念,为了国家与民族的复兴,在学术的荒原上开疆拓土。他们的治学风格或许粗糙、直接,甚至带有时代的局限,但那种坚韧、节俭与对真理的纯粹渴望,构成了中国现代学术最坚实的基石。
随后的第二代学者,以60后与70后为主,扮演了“守成者”的角色。他们见证了父辈的艰辛,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迎来了学术的复苏。他们锐意进取,致力于建立规范的学术制度,扩展研究的疆域。然而,随着物质条件的改善与城市化进程的加速,定居文明的特质开始显现。他们虽仍保持着一定的集体认同,但内心已开始从“游牧者”向“定居者”转变,学术的纯粹性逐渐让位于对体制与资源的考量。
当历史的接力棒传至80后学者手中时,他们成为了典型的“模仿者”。作为学术定居文明的早期体验者,他们高度依赖并内化了前两代学者建立起来的学术规范与评价体系。他们极度勤奋,在既定的轨道上疯狂产出,试图通过积累论文、项目和头衔来维持学术地位。然而,在这一代身上,学术的“阿萨比亚”开始发生异化——从纯粹的共同体认同,退化为基于利益、师门和圈子的派系主义。他们虽然还在努力维系学术传统的运转,但已逐渐失去了初创期的宏大视野,陷入了学术内卷的泥沼,靠模仿和机械式的努力来对抗逐渐僵化的体制。
到了90后及之后的学者这一代,伊本·赫勒敦所说的“第四代危机”便彻底显现。他们完全在学术体制的温室中长大,接受了最精致的学术训练,掌握了最前沿的研究工具。然而,他们不再认为学术的荣光与资源是靠艰苦奋斗得来的,而是产生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幻觉,认为这一切都是凭借自己的高学历“血统”和学术资本应得的。定居文明的弊端全面爆发:极度的个体主义盛行,学者们被切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学术打工人。曾经那种为了探寻真理而紧密团结的阿萨比亚几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量化指标的焦虑。学术不再是共同体事业,而沦为精致的个人生存游戏。
历史循环的阴影,至今仍徘徊在书斋与王座之间。当80后与90后学者将学术体制推向极度精细化、量化与个体化的顶峰时,这套系统的生命力也走向了衰竭。每一个沉醉于学术头衔与物质奢华的王座,都在为沙漠中新一代充满阿萨比亚的奋斗者铺路。要打破这一宿命,当代学者或许需要重新审视定居文明的陷阱,在安逸中保持清醒,重塑学术共同体的精神纽带。唯有如此,学术的生命力才能超越四代人的周期,在历史的长河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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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松 作者机构:九乡河文理学院
注:《历史绪论》是2015年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一书部伊斯兰历史哲学著作,作者伊本·赫勒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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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