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日军把东江纵队短枪队队长刘黑仔关进满是污秽的粪湿地牢,四天后,鬼子要行刑处决他,但刘黑仔不甘心白白送死,想着孤身赴死太过憋屈,决意拉上日寇垫背,他紧盯看守动静,找准近身机会,猛地抢过了一名鬼子手里的铁锤。
锤子砸下去的闷响和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那个鬼子直接瘫在地上了。另一个鬼子惊得往后退了半步,枪口刚抬起来,刘黑仔已经扑上去,用锤柄死死勒住他脖子。鬼子挣扎着,手指在泥地里抠出几道深深泥沟,最后腿猛地一蹬,彻底没了气息。
刘黑仔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沿着额角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擦,丢掉沾血的锤子,迅速蹲下。先扒下那被砸死的鬼子兵军服外套,又从那被勒毙的看守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和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他脱下自己浸透粪水的破烂衣衫,换上那件满是汗酸味的土黄军服。军服有些小,绷在身上很不舒服,但能暂时遮掩一下。
他侧耳贴在木门上。门外隐约有脚步声,但似乎不是朝地牢来的。这粪牢在后院废弃角落,平时少有人来,这是他的机会。他用钥匙串试着开锁。第三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一股比牢里稍好点的空气飘进来。
天色灰蒙蒙的,是破晓前最暗的时候。刘黑仔闪身出门,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院子不大,堆着些柴草和破砖。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其中一间亮着昏黄的灯,传来打鼾声。他认出那是鬼子兵的营房。旁边稍大些的屋子,应该是值班看守的哨所,此刻门口没人。他刚才的动静,看来没惊动任何人。
他弯腰贴着墙根阴影,朝着记忆里围墙的方向挪。心跳得像擂鼓,后背烫伤的地方被粗糙的军服摩擦,疼得他直吸冷气。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院墙是用石头垒的,不算高,但墙头插着些破碎的玻璃碴。
他退后几步,助跑,猛地向上一跃,双手扒住墙头。玻璃碴刺进手掌,他闷哼一声,手臂用力,脚蹬着粗糙的墙面,把自己提了上去。趴在墙头,他快速扫了一眼外面。外面是条小巷,空无一人,远处是黑黢黢的山林轮廓。他翻身跳下,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不敢停,一瘸一拐冲进小巷,朝着山林方向拼命跑。
几乎是同时,身后据点里传来了尖锐的哨子声,接着是杂乱的叫喊和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过夜空。刘黑仔扑进山脚的灌木丛,拼命往里钻。荆棘划破了他的脸和手,他全然不顾。枪声在后面零星响起,子弹呼啸着打在他身后的树上。
他不敢走小路,只往林子密的地方钻。天快亮了,鬼子肯定会搜山。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必须在天亮前拉开足够的距离,找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他一边跑,一边扯下身上那件显眼的鬼子军服,团成一团塞进石头缝里。
他认得这一带的山。以前打游击,他跟队员们在这一片活动过好几次。前面有个地方,山腰上有几块巨大的岩石,石头底下有个很隐蔽的小凹洞,勉强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那是以前他们躲雨发现的。
他凭着记忆往那个方向摸。体力在急速消耗,喉咙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疼。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渗出来。但他不敢停,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往上爬。
终于看到了那几块大石头。他绕到后面,拨开垂下的藤蔓,挤进了那个狭小的凹洞。刚进去,他就瘫软下来,几乎要晕过去。他强迫自己清醒,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果然传来鬼子搜山的呼喝声和狗吠声。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兜圈子。刘黑仔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洞里有股泥土和霉味,但此刻这就是最安全的港湾。
搜山的动静持续了很久,渐渐朝别的方向去了。刘黑仔稍微松了口气,但精神依然紧绷。他摸出从鬼子身上搜来的手枪,检查了一下,还有几发子弹。又摸了摸怀里那半包烟,烟盒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得软烂了。
他靠在石壁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睡。得等到天黑,才能继续往更深的山里走,寻找自己人。他掐了一小把洞里的苔藓,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苦涩的汁液带着一点点湿意,缓解着喉咙的干渴。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保存体力。脑海里闪过那污秽的地牢,闪过鬼子烧红的烙铁,也闪过战友们的脸,闪过那些需要他保护的百姓。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行。外面天光渐渐亮起,又被岩石和藤蔓遮挡,洞里依然阴暗。刘黑仔就在这片阴暗中,积蓄着下一次行动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