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裴X糙汉炀【5】#针锋对决[超话]#
顾青裴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日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泥地上一条白。身侧的被褥空着,他撑着手肘坐起来,被子滑了下来,露出来的胳膊上还有昨晚留下的指印,粉红的,已经淡了。
他低头看了两眼,耳根有点发热。昨晚闹到后半夜才消停,俩人弄的身上到处都是,最后原炀拿衣裳胡乱一擦就抱着他睡了。他这会儿喉咙干,腰发酸,腿根里侧还残留着粗糙掌心磨过的触感。
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睡在一张榻上不说,还干出那档子事。顾青裴闭了闭眼,抬手揉了一把脸,声音闷在掌心里。
"真是昏了头了。"
他掀被下床,就着昨夜的凉水擦了把脸,穿好衣裳去了厨房。灶台边没人,锅盖掀开,里头炖着一锅肉,汤汁收得差不多了,肉块沉在锅底。
顾青裴拿筷子夹了一块。盐放得少,淡,肉本身还带点腥味。但昨晚上消耗大,这会儿胃里空得难受,他也就没计较,就着锅沿吃了一大碗,这人才算彻底醒过来。
院子外头有动静。他搁下筷子走出去,正看见原炀从坡下上来。背后背着个箩筐,手里还拎着一串东西,最上头搭着的是顾青裴昨晚上掉在林子里那个包袱。
顾青裴愣了一下。他本来还想等天亮了回头去找,没想到这人已经给他捡回来了。他走过去,伸手要接原炀手里的东西。原炀把几个轻便的塞给他,自己扛着沉的那些大步往里走。
"你把我包袱捡回来了。"顾青裴跟在他后面,"我本来打算进去找,这下省事了。"
"媳妇……东……西……"原炀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转过身来看着他,"要……拿。"
顾青裴把包袱搁在矮柜上,拍了拍灰。
"多谢羊羊。"
他低头翻原炀扛回来的东西。有几件衣裳,布料粗,但看得出是还算新。一袋子米和面粉,份量不多,看着也就十几斤。一小捆韭菜,七八个鸡蛋用干草裹着,没碎。
原炀从里面把那几件新衣裳抽出来,抖开了,往顾青裴身上比划。衣裳做得宽大,但有些短,下摆才盖到胯骨。
"媳妇……给……你。"原炀把手里的衣裳往顾青裴怀里一塞,眼睛亮着,等着他接。
顾青裴没接。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些东西,抬眼看向原炀。
"羊羊,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语气没重,但也没笑。原炀嘴角往下塌了一点——他以为顾青裴会高兴,会像昨晚那样。结果没有,顾青裴站得直直的,看着他,等着他答话。
"肉……和……麻……子……换……的。"原炀嘴巴往下撇,"媳妇……坏……不……高……兴。"
顾青裴听见是换来的,心放下来一半。他把衣裳抖开,当着原炀的面套上,袖口长了一截往上卷了两道,下摆确实短了点,但穿着还算服帖。
"我高兴。"他拍了拍衣襟,"你换得衣裳很合身。麻子是谁?你经常跟他换东西?"
原炀见他穿了,那股子不高兴立马散了,他断断续续地答。
顾青裴蹲在另一头,一边帮着归置一边听。从原炀零碎的话里拼出了个大概——麻子叫王麻子,山下村里的一个懒汉。村里人怕原炀,不敢跟他打交道,只有这个王麻子胆大,隔一阵用东西跟原炀换野味。
一开始还算公道。后来见原炀不会讨价还价,就慢慢克扣。拿粗布换好皮子,拿陈年老米换肉,说野味现在不值钱了。换了几年,原炀也说不清楚到底亏了多少。
顾青裴把手里的东西往柜子上一放,沉吟了一会儿。
"羊羊,"他抬头看着原炀,"下次换东西,我跟你一起下山。"
原炀的脸一下子就变了。笑容没了,五官沉下来,眼睛压着,手臂似钳子般紧抱着顾青裴。
"你……是……我……的。"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能……离……开……山。"
顾青裴被他这模样盯得后脖子发凉,但面上没显,抬手掐了他腰一把。腰上肌肉硬邦邦的,掐不动。
"我说跟你一起下山,又不是跑。"他声音放平了,不急不缓,"那个麻子诓你,我帮你把亏了的讨回来。你松开,骨头快断了。"
原炀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被他掐了一下的腰,那股狠劲儿慢慢收了。手松开了,但紧接着又攥住顾青裴的手,十根手指扣紧了,掌心贴着掌心。
"媳……妇……"他凑过来,额头抵着顾青裴的额头,"你……真……好。"
然后他退开,脸拉下来,眼里的凶光又冒出来,这回是冲王麻子去的。
"居……然……骗……我。"
顾青裴看着他那副要下山撕人的架势,觉得王麻子这一顿怕是躲不过了。
他猜得没错。
他抄了一下午经文,纸摞了厚厚一沓,抬头时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门口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又沉又响,他推门出去,就看见原炀从坡下走上来。
肩上扛着、手里拎着、背上还坠着。衣裳上头是米袋子,下头搭着几床厚被子,胳膊底下夹着张矮桌,手指头还勾着个小瓦罐。一路走过来,东西晃荡着响,叮叮当当的。
顾青裴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乐了。
"媳妇!"原炀看见顾青裴出来了,嗓门大,震得林子里鸟扑棱棱飞起来。
他走上平地,把东西往地上一卸,堆了小半院子。顾青裴走过去翻了翻——米面粮油、两床厚棉被、几件衣裳、一张矮桌、一口铁锅,还有两个大陶罐,里头装着咸菜。
"你把人家搬空了?"顾青裴蹲下来拎了拎那袋米,少说有四十斤。
原炀蹲在对面,脸上一副等着夸的神情,使劲点头。
顾青裴笑了笑,没再说别的。麻子克扣了原炀好几年,这回吃点苦头也是活该。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弯腰拎了两袋往屋里搬。
"下次做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他走在前面,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我好歹有个准备。"
原炀扛着那口铁锅跟进来,锅沿磕在门框上,砰一声。他把锅放好,凑到顾青裴身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跟……媳妇……说。"
顾青裴把棉被叠了叠码在榻角,回头看他一眼。
"嗯。"
天黑透了。俩人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把东西全部归置进屋。矮桌摆在灶台旁边,棉被叠在石榻里头,衣柜放在床头边,粮食分门别类码在墙角,屋子里还多了许多家具。原先空荡荡的屋子,一下子塞满了。
他把最后一个小陶罐放在灶台上,直起腰,四下看了看。
屋子小了,但像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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