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夜613
26-06-26 21:26

#朔望[超话]##舟朔望#
距离故事结束已经过去很多年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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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武侠瘾
  距离年轻时的传奇冒险故事结束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现在是那之后的平淡生活
  
  06
  至少在十六岁以前,望跟重岳的关系都算不上太紧密的,他们对彼此红过脸的次数太多,打架平常得如吃饭喝水一般,师妹令来到他们的院子,想喊师兄们一起去听师妹写的新话本,小年现在已经会写很多字了,编故事正是兴起的时候呢,有道是有难同当嘛,师兄怎么能缺席呢,结果推开院门就看见他俩又打起来了,她都见怪不怪,能抱着双臂倚着院门,嘴里叼着一根草,就那样施施然看,直到他们自己收场。
  后来他们渐渐长大一点,确实不怎么打架了,都不怎么见面了,怎么能打起来,望跟五师妹走得很近,而重岳跟最底下的几个师妹师弟亲近一些,那个爱写话本子的年师妹这么多年来从未放弃这个爱好,她不仅写,她还要拉着师兄师姐们演,其他人都避之不及,重岳却很配合,主要是他也是真的对什么事都很感兴趣,所以年爱跟他凑一块玩。
  偶然有一天正演到兴头上呢,年一合掌,说二师兄最近跟在四师姐学笛呢,不知道学得怎样了,我们去拉他来,这戏若是有些丝竹声在旁,不是更妙!
  年说起一出是一出,既然话都说到这了,她把在手里卷成筒的本子往桌上一扔,风风火火往外跑,望平日里对她们脾气是很软和的,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想来应该会答应,重岳却站在院子里有些手足无措的,不为别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望最近在学笛。
  均是排行第四的师妹,对音律和乐器都很有心得,几乎数不清她会演奏多少种乐器,哪怕是从西域拿来的造型奇特的琴,她上手一摸,也能很快掌握,据她所说是单纯的触类旁通,没什么特别的。
  望也是这样想的,他不仅学了笛,还学了萧和埙,还有一些琴和琵琶,总之拉拉杂杂的乐器都有碰,主要是师妹兴致太高了,拉着他都试一遍,他不好拒绝,年扯着他宽大的衣袖把他带来时,他怀里还抱着一把琵琶。
  他当作没看见在旁边欲言又止的重岳,问年要弹什么曲子,年很轻快地说都成,你看着来吧!
  于是望弹了一首《霸王卸甲》,与话本子写的铁皮巨人大战海中巨兽搭起来不伦不类的,特别是重岳,他忘词好几次,年捧腹大笑,乐得不行,说不错嘛,二师兄,下次有悲情戏,你再带着埙来。
  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重岳却有些走神,他心想埙声悲损太过,小望若能吹好,难道是因为他心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愁苦?
  他们那时是不够了解对方的,重岳找到他,说起这件事,他说埙不合适你。
  话刚出口,重岳就心说不好,他向来知道他的胞弟争强好胜,哪怕是面对自己这个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心中也从来没有服气过,自己这样,小望会以为自己在激他。
  望一听,果然以为他是在挑衅,气得够呛,说难道兄长是在小看我,你觉得我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吹得不好吗?
  那时重岳的年纪也不能算太大,十六岁?还是十五岁?重岳已经记不太清了,过去太久了,他只记得当时小望与他不欢而散,他也没能跟小望说清楚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只不过幸好后来上天没有把他从重岳身边夺走,重岳还有很多机会把自己的心给他看。
  *
  望的性子毕竟是争强好胜的,他根本输不起,连输了棋都要摆脸色摔东西,更何况是输了比武,重岳百战百胜,逢战必胜,他却不是的,然而脾气却大,用计又不计代价,因此得罪了不少人,重岳每每替他向人赔礼道歉,都被人觉得不值,说风光霁月的重岳少侠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阴险毒辣的胞弟。
  后来望中了娲蛊,那些跟他有仇的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来追杀他,有时候重岳一天就要解决掉三四批不同势力的人,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造杀业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弃剑转拳的。
  只有少数人记得重岳刚出江湖时是使剑的。
  用剑的话手总被占着,情急之下腾不出手来,用拳却不一样,反正重岳用拳也能杀人,他不能容忍危急时刻望离他太远。
  其实重岳是诸武精通,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都会,只不过最绝妙确实的是拳法,使剑是因为那样更容易获得尊重一些,这也是望给他出的主意,望并不在乎自己的风评如何,却很在乎他的大哥够不够受人敬仰,直到他成为了他大哥唯一的污点。
  失去武功之后,望不想回到师门去,主要是不想师妹师弟知道,她们一定会像天塌了那样哭,望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然而天下之大又无处可去,他早都没有家了,到哪都是客,重岳却从不觉得他是拖累,一直贴身地保护他,带着他东躲西藏,明明是天之骄子,但是被他连累得像做贼一样,那几年望没有在一个地方住得超过半年,因为很快就会被杀手找上门,望已经变成废人了,此时不趁他病要他命,更待何时。
  重岳会很轻描淡写地杀死对方,在望面前没有表现出一丝为难,又替他收拾行李,赶马拉车,车在山道上卡住了,他让望留在车上,自己下车推,被雨淋得浑身湿透了,嘴里也没有一句抱怨的话,依旧像年纪很小的时候只有他俩相依为命那样问望,冷不冷,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望一直待在车上,能有什么累的,他的嘴唇抿得死紧,想要重岳丢下他,行至山涧时把他推下去,让他消失在这世上,没人会知道的,他也没有还手的力气,重岳除了虚弱的内心诘问之外什么负担都不会有,比起自己真的带给他的所有负担,连那点良心的谴责都能马上被说服了,但是他又觉得,如果他真的敢开口让重岳丢下他,重岳会让他看见非常可怕的模样,后来事实果然如此。
  重岳在山中找到了一间小木屋,为了避雨就强行踢断了门闩闯了进去,本来是想事后再给屋主赔偿,进屋之后才发现里面落满了灰,怕是好几年都没人住了,被雨一冲,变成泥水流得到处都是,重岳找到一小片干的地方,收拾干净让望坐下了。
  这地方处在两座山的中间,地势不低,不容易被水淹,视野又开阔,能很容易看见来人,从外面来却会被树与山坡挡住视线,重岳屋里屋外看了看,觉得在这地方住应该不错,后来确实在这住了两年,而江湖上的风云已经极速地变换了,好几年后重岳在武林大比上夺魁的时候,有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隐世高人,至于他身边那个阴沉的弟弟,就更没什么人认识了。
  *
  在山中木屋里住的时候,什么都得自己做,做个饭都得自己生火,那时重岳还不太懂这些,弄得灰头土脸的,第一锅煮出来的粥是糊的,他什么都没说,自己全吃了,完了一抹嘴巴,再生一灶火,这时已经很像模像样,他寸步不离地守着灶台,粥滚了,他没马上盛起来,而是等米粒都爆开了花,粥水变得有些黏稠了,他才装进碗里,端给望喝。
  望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平时坐着都感觉身体像破了个洞一样,在往外渗凉凉的气,一口热粥喝下肚,顿时感觉浑身发暖,重岳正坐在他对面看他,他们在这简陋的木屋里听落在世间的大雨,这屋子太破了,到处都在漏水,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望的心里也在下雨,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落泪,而泪水滴进碗里,继续被他喝下肚。
  重岳看着他哭,什么都不说,他不为自己目下不得志的境遇而郁结,也不为两人只能躲藏在山中的破房子而惆怅,看望慢吞吞地吃饱肚子,他就像自己刚尝了一顿山珍海味那样心满意足,他把碗收起来,还跟望说,等天晴了我会把屋顶补起来的,你别担心,这雨不会一直下的。
  重岳浑身湿了又干,进了屋光顾着安置望了,仗着年轻体壮,一直没有给自己驱寒,望很担心他得风寒,重岳却说没事,刚刚在灶前烤太久了,身体早都暖和起来了,你冷不冷?过来吧,我抱着你。
  屋里只有那么一小片干的地方,躺着睡觉怕是不成了,重岳搂着他,把他当孩子那样轻轻摇着身体哄他入睡,望被他握着手,果然是热的,比一直没淋雨又没出力的他有力许多,望不知道自己对大哥来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不是自己死了对他来说会更好。
  然而望又知道自己不能死,因为他的大哥真的会疯掉,其实重岳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已经足够疯狂了,能把他这样目下无尘的人吓得这么老实地接受大哥的照顾,怎么能说他的大哥还是正常的。
  重岳第一次生火做饭虽然失败了,劈柴倒是很快上手,他把斧子举过头顶然后腰马合一往下发力,木柴就被顺着纹理劈开了,又被他整齐地码在檐下,用苫布盖住,免得被雨水打湿,屋顶早被他补好了,屋内也打扫干净了,木床铺了褥子和被子,天晴的时候会被重岳拿出去晒。
  这些事重岳本来全部都不会的,按理来说他也不应该会,从前跟师妹师弟们住在一起时有岁留下来的遗泽,生活不至于艰苦到这个地步,眼下真是事事都得自己来的,重岳却乐在其中,因为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尘世间的普通夫妻也是如这般过着辛苦的生活的,而自己和小望与那些夫妻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话他没有跟望说,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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