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精妙的比喻句#
台北从前谈不上古都,今日也不再豪华,是小孩子放学后吃的家常食物,冬天像湿融融的香草霜淇淋,夏天像炉子上持续炖着的一碗热汤,春天像蔬菜沙拉,最美好的秋天像土窑里刚钩出来一枚烤番薯,掰开来金黄松爽,而这些街巷正像一点盐花,随手随意撒上去,滋味就忽然深切起来。
手碰到被面,绿缎子凉得像结冰的湖水。
路灯灭了,月牙已淡如指甲掐的印子。晨光悠然亮起,像伸一个漫长的懒腰。
她们之间少有这么温存的问答,不带任何褒贬和训诫的意图。对话像一个持续开着的热水龙头。这间联通旧生活与新生活的屋子,被弄得湿润、暖和,像澡堂子似的,人在其中,会忍不住想要脱衣服,剥掉精神上的遮掩,裸裎相对。
一片漆黑里,瓜子壳咬破的声音听得真真的,像冰河的河面上裂了一小块,又裂了一小块,一直裂到天边。
墙和家具的平面、人脸,倒映出绿幽幽的光,跟着荧屏的画面变化。亮了,暗了,又亮了,像一群和声歌手。
无力生活的老人,一整天让电视开着,把它当成精神的炉子,对坐烤火,借那点热力。
那脚大得出奇,完全是成年男人的型号,像一只形状不规则的瓜果,撕掉果皮,露出灌足了浆汁的果肉,又像一只大肉虫,肥腴嫩白,趴在王大鲤怀里。
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在信任的长辈羽翼下尽情当个孩子的感受。她悄悄立着,听了一阵,辨不出具体字句,只像在野外宿营,听篝火的毕剥声,心里漫无边际地快乐,又无端地害怕火焰将尽,转而忧虑难过起来。
大床床单平得像下了整夜的雪。
窗下有一张贵妃榻,单头翘起,卷出蜗壳的螺旋线,像折起的大手,等着人把倦体交到掌心里。
郭泉觉得自己像一只橡胶手套,被整个从里头掏出来,暴露在干巴巴的日光和风里。
每月那几天,殷红温热地溜走,让我双腿间闻起来像一副生锈的合页。
安全感。既像古典绘画的构图,又像天空下笔直延伸的地平线那样让人安心。
但某个瞬间,他莞尔一笑,整个脸都温柔地松弛下来,露出意想不到的表情。我好像被那种刹那间的松弛迷住了。感觉像是偷窥到了一天只短暂开放一次的城堡的内景,然后就想进入内部。
我总是想象每一本我喜爱的文字书是一匹匹真丝上有金银绣,娇贵得很,又脆弱不实际,大家早就穿舒适便宜的化纤,只有它们在走廊末端的房间里自己叠合着自己;但当我在那个千百倍速的世界跑到太累太热,那种疲倦,那种空洞无心,那种没用的汗如雨下,我就把自己反锁回那个房间,里面空气清凝碧冷,光线片片削着墙面,丝缎也纷纷地展开了,一层一层把我裹成馅,酥酥的,像一尾腐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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