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人哎的鸣銮
26-06-22 18:34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主持人(鸣銮超话)

  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76)(3100+)

  周青岳这次上门,带了一大盆龙鳞春羽。
  
  绿植的个头跟周青岳差不多。
  老桩粗壮,布满龙鳞一样的疤痕。
  叶片像巨大的绿色羽毛,神气地舒展开来。
  
  周青岳解释:“听说龙鳞春羽可以镇宅旺家,我觉得寓意不错,就买了下来。”
  简樱有点儿吃惊:“这……这也太大了。”
  费琴从厨房迎出来,表情有几分喜欢:“养得这么粗,有十来年了吧?”
  “阿姨好眼力。”周青岳在玄关换上一次性拖鞋,“您看放在哪儿?”
  “先放蓁蓁屋里,等天气凉快,再挪到阳台。”费琴在前面领路。
  
  周青岳把春羽搬进次卧。
  他刚直起腰,就听见费琴的话——
  “小周,你帮我把这盆龟背竹搬到卫生间,咱们给它换个盆。”
  周青岳立刻答应:“来了。”
  
  简樱过意不去:“妈妈,人家是客人。”
  “让他坐下来喝口水,歇会儿再搬。”
  周青岳道:“没事,我不累,搬完再喝。”
  
  费琴支女儿出去:“蓁蓁的篮球班快下课了吧?”
  “你接她回来,顺路买几样水果。”
  简樱迟疑地看向周青岳。
  周青岳回以安抚的目光:“你去吧。”
  
  短短几分钟,周青岳已经敏锐地发现这套房子的变化。
  它比之前更加温馨,更有家的感觉——
  客厅多了一台缝纫机,机器上方罩着素雅的布料。
  沙发、茶几、电视柜、抱枕,甚至门把手,全都换上“新衣服”。
  墙上挂满浅金色的画框,玻璃的另一边,固定着精美的植物插图。
  有些植物,他从未听说过。
  
  费琴顺着周青岳的视线看过去,赧然地道:“都是我瞎画的。”
  她被简敬先打压了半辈子,不等别人评价,就习惯性地贬低自己。
  “樱樱非要装裱起来,我怎么劝,她都不听。”
  
  “阿姨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从哪个画展买回来的艺术品。”
  周青岳诚恳地请求——
  “阿姨,能送我几幅吗?我挂在办公室,点缀一下墙面。”
  费琴愣了愣,眼底闪烁光彩:“行啊,只要你不嫌弃。”
  
  周青岳按照费琴的要求,把龟背竹搬到卫生间。
  费琴用铲子轻拍花盆四周,小心翼翼地将植株取出。
  
  她说起养护植物的知识,如数家珍——
  “养花是个精细活,水多了闷根,水少了焦边。”
  “阳光也是,多了少了都不行。”
  “用土也有讲究,龟背竹的根害怕积水,需要充足的缝隙。”
  “你看原来这盆土,压得太实,水分排不出去,根系就容易发霉。”
  “也不知道现在给它换一盆土,能不能救回来。”
  
  周青岳琢磨着费琴的意思。
  她每一句都在说养花,每一句都不止是养花。
  
  在费琴的心里,简樱是最珍贵、最容易受伤的花朵。
  花朵在不适合它的土壤里挣扎多年,根系发霉,叶片枯黄,奄奄一息。
  它经不起折腾,经不起另一盆劣质土壤的摧残。
  
  园丁不能容忍她的花朵出现任何闪失。
  所以,她怎么谨慎、怎么提防都不为过。
  
  周青岳蹲在地上,按照费琴的指点,手持利剪,一点点修掉腐烂的根系。
  他摸不透费琴的想法。
  
  她希望他保持跟简樱的距离吗?
  还是说,她希望他保证,永远不会伤害简樱?
  
  前者他无法做到。
  至于后者——
  他始终认为,口头上的承诺过于苍白,过于轻浮。
  
  周青岳耐心地避开健康的根须。
  他借这盆龟背竹,交出自己的答卷。
  “您说得对,原来的土确实不适合它。”
  “其实,现在这盆也不一定适合。”
  “它应该生长在温暖湿润的热带雨林里,跟那些参天大树一样,自由自在地呼吸。”
  
  费琴惊讶地和周青岳对视。
  周青岳的嗓音低沉而柔和:“它的水分排不出来,我就给它换一盆疏松的土壤。”
  “等它的根系进一步壮大,我就给它换更大的花盆。”
  “如果哪一天,连最大的花盆也无法容纳它,我们或许可以把它移栽到温室里。”
  
  花盆不仅代表婚姻,还代表一个人的生存环境。
  他为简樱提供适度的阳光、水分和养料,提供她所需要的一切。
  他相信她的生命力足够顽强,相信她不会被眼前的“霉菌”击败。
  
  费琴沉思半晌,示意周青岳把她调配好的营养土倒进新花盆。
  她道:“一步一步慢慢来吧,它需要缓一缓,不能操之过急。”
  周青岳表示赞同:“您说得对。”
  “我相信,有阿姨的照顾和陪伴,它一定可以好起来。”
  
  简樱带着蓁蓁急匆匆地赶回家,连水果都忘了买。
  她推开家门。
  
  周青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撸狗。
  麻薯把一大堆“姥姥牌”帽子、衣服和口水巾叼到茶几上。
  它用尾巴猛抽他的小腿,示意他给自己穿戴。
  
  麻薯有自己的审美。
  它特别喜欢小红帽主题的套装。
  还必须搭配印有小草莓的口水巾。
  
  周青岳通过麻薯的小动作,猜出它的喜好。
  他有条不紊地解开连衣裙的纽扣,抻圆娃娃领,套住毛茸茸的狗头。
  
  “麻薯!我回来啦!”蓁蓁脱掉运动鞋,穿上拖鞋往里跑,“麻薯麻薯!”
  麻薯听见小主人的声音,急得顶着布料乱冲乱撞,嘴里“汪汪”大叫。
  周青岳分开长腿,夹住麻薯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把裙子穿好。
  
  麻薯拱到蓁蓁怀里,伸长舌头猛舔一气。
  “别舔,我身上都是汗!”蓁蓁咯咯地笑着,跟周青岳说话——
  “周伯伯,你猜我今天投中几个球?”
  周青岳走过去,把小红帽扣在麻薯的脑袋上。
  他猜道:“三个?”
  “你怎么知道?”蓁蓁惊奇地喊道。
  
  “好了,快去洗澡。”简樱收好篮球,分开蓁蓁跟麻薯。
  她目送蓁蓁跑进卫生间,小声问周青岳:“没事吧?”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周青岳摘掉胸前的狗毛——
  “阿姨不愧是研究植物的专家,我跟着她学了不少知识。”
  
  费琴从厨房端出半盆饺子馅:“你们俩赶紧洗洗手,帮我包饺子。”
  简樱帮周青岳说话:“妈妈,他不会包饺子……”
  “不,我会包。”周青岳还在摘狗毛,“上次包的不好,这次肯定有进步。”
  
  简樱不太相信。
  直到周青岳把饺子馅放在面皮的正中间,两边虎口熟练地往中间一捏,包出一个皮薄馅大的饺子,她才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不知道他在背后练了多少次。
  心湖再度荡起异样的涟漪。
  
  简樱跟周青岳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出三十厘米的距离。
  她一边包饺子,一边问:“你想跟我商量什么?”
  周青岳道:“我有个朋友出来创业,开了一家养老机构。”
  “他需要持续发布养老和医疗方面的软文,提高品牌的知名度。”
  
  简樱道:“你可以把程运泽介绍给他呀。”
  周青岳微微皱眉:“程运泽那里都是按年支付服务费。”
  “我朋友还没盈利,没有那么高的预算。”
  
  简樱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做兼职?”
  周青岳点头:“他对软文的要求不低,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我替你问过了——一周至少发两篇,一篇五百。”
  “周末如果有活动,需要你到现场拍照,撰写新闻稿。”
  “这部分工作,额外补贴五百的车马费。”
  
  简樱立刻心动。
  一个月八篇,工作强度不算太大。
  她可以获得四千块钱的额外收入。
  
  “你把我的名片推给他。”简樱当机立断,“我直接跟他沟通。”
  周青岳答应下来。
  他问:“对了,你的直播方案做好了吗?”
  简樱聊起工作的困境和突破。
  不知不觉间,她跟他分享了很多细节。
  
  周青岳也毫无保留地谈起自己的事。
  上市的流程推进得不太顺利,可能还要拖个一年半载。
  他下半年应该要经常出差。
  
  她们互相鼓励,互相打气。
  气氛轻松又愉快。
  
  这时,费琴在厨房喊道:“小周,把包好的饺子端过来。”
  周青岳答应着,端起饺子离开客厅。
  
  周青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简樱看向来电显示:“周青岳,陈叔给你打电话。”
  “你帮我接吧。”周青岳在费琴的指导下,往锅里下饺子。
  他腾不出手,扬声道:“是我家里的管家。你跟他说,我不回去吃晚饭。”
  
  简樱的手上沾满面粉。
  她隔着纸巾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简樱柔声道:“陈叔,我是周青岳的朋友。”
  “他在包饺子,不方便跟您说话,让我转告您,他不回家吃饭。”
  陈叔的语气带着莫名的激动:“哦哦哦,包饺子啊!好好好!”
  “让他慢慢包,慢慢吃,多晚回来都行。”
  
  陈叔顿了顿,问道:“您贵姓呀?”
  “免贵姓‘简’。”简樱回答。
  陈叔热情地道:“简小姐,有空来家里做客。”
  “我们这里总是冷冷清清的,阿岳一个人很孤单。”
  
  周青岳听见陈叔的话,从厨房赶出来,耳根微微发红。
  他对简樱道:“你别跟他说这么多,直接挂电话。”
  简樱不明所以,对着手机道:“陈叔,我先挂了,再见。”
  陈叔呵呵地笑:“哎,再见。”
  
  简樱挂断电话。
  锁屏壁纸映入眼帘——
  五颜六色的珊瑚在清澈的海水中“盛放”。
  是她在海洋馆拍摄的照片之一。
  
  简樱的心脏在胸腔中轻轻地震颤。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挺直脊背,专注地盯着面前的饺子馅。
  刚刚包好的饺子被她捏烂。
  肉馅黏黏糊糊地挂在手心,又湿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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