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75）

　　沈伽禾听见动静，立刻坐直身子。
　　她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淡淡地道：“来啦？”
　　
　　简樱侧身拉张婉进屋。
　　她介绍道：“沈总，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张婉。”
　　接着，她向张婉介绍：“这位是沈伽禾，沈总。”
　　
　　沈伽禾上身前倾，向张婉伸出右手：“你好。”
　　张婉握住她的手，态度恭谨又热情——
　　“沈总，久仰久仰。”
　　“谢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跟我见面。”
　　
　　蓁蓁睁大眼睛，好奇地观察大人们的言行举止。
　　她跟张婉打招呼：“婉婉阿姨，好久不见。”
　　张婉亲热地揉揉蓁蓁的脑袋：“好久不见。”
　　
　　简樱张罗张婉坐在沈伽禾的右手边。
　　她在蓁蓁旁边落座，拿起菜单：“咱们先点菜吧。”
　　
　　简樱问：“沈总，蓁蓁，你们想吃什么？”
　　蓁蓁抢着回答：“伽禾阿姨想吃菠萝咕咾肉，我想吃拔丝苹果和香芋地瓜丸！”
　　沈伽禾有“总裁包袱”，面子上挂不住。
　　她道：“我不想吃咕咾肉，蓁蓁，你听错了。”
　　
　　简樱没有拆穿沈伽禾。
　　她点头道：“还是点一份咕咾肉吧，我喜欢酸甜口味。”
　　张婉跟着点头：“我也喜欢，我爱吃甜爱吃辣，没有忌口。”
　　沈伽禾微昂下巴：“随便你们。”
　　
　　简樱跟她们商量着，点了七八道菜。
　　张婉给沈伽禾倒茶，给蓁蓁添饮料，动作娴熟又自然。
　　她主动打开话题，夸沈伽禾衣品好，问她用的是什么香水。
　　沈伽禾被她夸得高兴，主动分享香水链接。
　　
　　简樱在旁边照顾蓁蓁。
　　她寻找合适的时机，提起张婉的工作履历——
　　“张婉在这家公司做了四年，从初创期跟到成熟期，招聘的员工少说也有二三百。”
　　“她看人准，工作能力强，又有人情味，不知道处理了多少突发状况。”
　　“这几年，公司没有出过一例劳动纠纷，她功不可没。”
　　
　　相比起文字，具体的数字更为直观。
　　也更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沈伽禾果然把简樱的话听了进去。
　　“这么厉害？”她看看张婉，又看看简樱——
　　“阿樱，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蓁蓁一直插不上话，正在着急。
　　她举手道：“我妈妈当然知道啦！因为婉婉阿姨在我爸爸的公司上班！”
　　
　　沈伽禾惊讶地挑挑眉。
　　张婉担心地看向简樱，生怕她想起伤心事。
　　
　　简樱只沉默了三四秒，就坦然地道——
　　“对，她是我前夫创业时，招进来的第一批员工。”
　　“我对她知根知底，不然也不敢贸然地向沈总推荐。”
　　
　　沈伽禾有一肚子话想问。
　　比如，张婉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槽？
　　比如，简樱为什么要从前夫的公司挖人？
　　这是她报复渣男的手段吗？
　　
　　沈伽禾看看活泼可爱的蓁蓁，喝了一大口凉茶，把话咽回去。
　　现在不是八卦的好时机。
　　有些话不适合让孩子听见。
　　
　　沈伽禾问了几个管理层面的问题。
　　张婉对答如流，显然经验丰富。
　　最难得的是——
　　她跟简樱一样擅长察言观色，说话温温柔柔，令人如沐春风。
　　
　　沈伽禾挑不出张婉的毛病。
　　当然，看在简樱的面子上，她也不打算找茬。
　　
　　沈伽禾对简樱道：“阿樱，再加个汤吧。”
　　她低头问蓁蓁：“蓁蓁，你想喝什么？”
　　蓁蓁正在啃蛋黄鸡翅，细腻的咸蛋黄粘在唇边，闻起来喷香。
　　沈伽禾看得险些咽口水。
　　商务局就是这点儿不好，她都没办法尽情啃鸡翅。
　　蓁蓁回答：“我想喝桂花酒酿小圆子！”
　　
　　沈伽禾听得心花怒放。
　　她的脸上云淡风轻：“就按蓁蓁的口味来吧。”
　　
　　十几分钟后，服务员端上热气腾腾的酒酿。
　　张婉站起身，手里拿着公筷：“桌上摆不开，咱们把菜分一分吧。”
　　她给沈伽禾夹了好几块菠萝咕咾肉。
　　接着，她把黏在一起的拔丝苹果分开，一人一大块。
　　沈伽禾感到难言的惊喜。
　　
　　张婉跟服务员要了一双一次性手套。
　　她戴上手套，把蛋黄鸡翅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
　　裹满蛋黄的无骨鸡翅落在沈伽禾的小碗中。
　　沈伽禾的目光变得炽热。
　　
　　她觉得张婉很好。
　　还是那句话——
　　简樱推荐的人肯定没错。
　　
　　费琴的科目一考了一百分。
　　她高兴地请简樱和蓁蓁吃饭，给她们一人包了一个红包。
　　她把学车的时间安排到黄昏，等简樱下班，立刻赶往练车场地。
　　
　　周五这天，张婉接到了伽禾的offer。
　　她第一时间打给简樱，在电话里激动得哽咽。
　　“樱姐，你知道沈总给我开多少工资吗？”
　　
　　简樱松开鼠标，起身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她问：“多少？”
　　“试用期一万三，转正一万六！比这边还高！”张婉有点儿语无伦次。
　　“我真没想到沈总这么大方，多亏樱姐帮忙！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你！”
　　“我今天就想离职，可我怕程总不放我走，我……”
　　
　　简樱由衷地替张婉高兴：“我就是在中间牵了个线，也没做什么。”
　　“你值这个数，沈总也给得起，你到了这边，好好给她做事就行。”
　　“离职的事先不要急，慢慢跟程运泽商量，实在不行，就等三十个工作日。”
　　
　　张婉连声答应。
　　她跟简樱打听：“沈总脾气好吗？有什么雷区吗？”
　　简樱想了想，如实回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不过，她不喜欢别人说她脾气不好。”
　　“你就像哄朵朵一样哄着她，基本不会有问题。”
　　
　　张婉迅速领会简樱的意思：“我明白了。”
　　“不是我自夸，哄孩子我还是比较擅长。”
　　简樱笑起来：“不管怎么说，恭喜你。”
　　张婉也笑：“谢谢樱姐，再过一个月，咱们就是同事啦！”
　　
　　简樱挂断电话，回到工位。
　　她望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神情有些恍惚。
　　
　　月薪一万六，算得上高薪。
　　她才拿一万。
　　
　　涌动在胸腔中的情绪，与其说是眼红，不如说是羡慕。
　　羡慕之外，还有难过。
　　
　　张婉是管理层，又有足够的能力，应该拿高薪。
　　如果她没有在婚姻中耽误那么多年，她也有信心做到管理层。
　　她失去了很多。
　　不管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都失去了很多。
　　
　　简樱不愿被悲观的情绪吞噬。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这时，周青岳发来微信：【简樱，你的邮箱是什么？】
　　简樱虽然纳闷，还是把邮箱地址发给他。
　　十分钟后，她收到一个压缩文件包。
　　足足两个G大小。
　　
　　简樱下载，解压。
　　里面装着好几个直播落地方案，有快消品行业、美妆行业，还有休闲娱乐行业。
　　每个方案都配有相应的物料，包括朋友圈文案、直播页面、主播脚本、商品图、抽奖活动和客服话术。
　　简樱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全部包含在内。
　　
　　简樱：【！！！】
　　简樱：【从哪里弄来的？】
　　周青岳：【你不是说过，你需要跟直播相关的参考资料吗？】
　　周青岳：【我托关系收集了一部分，可惜没有服装行业。】
　　周青岳：【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简樱：【很有帮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周青岳：【举手之劳而已，朋友之间，客气什么？】
　　周青岳：【快下班了吧？今天加班吗？】
　　简樱：【加一会儿，把方案做完就回去。】
　　周青岳：【行，我不打扰你了，记得吃饭。】
　　
　　简樱很难忽略“吃饭”两个字。
　　她想起费琴的邀约，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最终，她咬咬牙，发出一行字——
　　【周青岳，明天来我家吃晚饭吗？】
　　周青岳：【来，我正好有事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