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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裴迷迷糊糊地靠在原炀怀里，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毛玻璃似的模糊。他能感觉到原炀的手臂紧紧地箍着自己，胸膛在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原炀的脑袋。

头发还是那样，刺刺的，硬硬的，扎在手心里有种奇特的安心感。顾青裴的舌头还没捋直，说话断断续续的：”别…别气了…我……我不喝了。"

原炀低头看着怀里的顾青裴，老婆的脸还是红红的，眼神迷蒙，原炀的眼眶更红了，他用力把顾青裴往怀里按了按，声音闷闷的："嗯，不喝了，咱们不喝了。"

他转过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你们几个！”

原炀把顾青裴打横抱起来，向跑过来的小弟们沉声说："今天的交易取消，你们去跟那边说一声，改天再谈。"

小弟们嗖地就转身去处理善后了。

原炀把顾青裴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顾青裴半阖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原炀没听清，俯下身凑近他的嘴边："老婆你说什么？"

"……凶什么凶……"顾青裴偏过头，像是睡过去了。

原炀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嘴。他轻轻把顾青裴额前的碎发拨开，然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全然不知后面有人在悄悄注视着这一切。

…

一路上原炀开得又稳又慢，生怕一个急刹车把老婆晃醒了。

到家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已经等在客厅里了，是原炀专门叫来的医生朋友，看见原炀抱着个人进来，他赶紧迎上来，帮着把顾青裴安置在卧室床上，然后仔细检查了一番。

原炀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幸好他喝得不算多，目前看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毕竟男性怀孕是非常罕见的情况，身体各项机能都和普通孕妇不一样，还是小心点为好。你记得每过两三个小时看一下他的状态，有不舒服随时叫我。"

原炀点头："知道了"

“周六彭放请喝酒，你来不？”

“看情况吧。”

医生朋友眯着眼睛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送走朋友后，原炀回到卧室，轻轻在床边坐下。

顾青裴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比平时稍微重一些，脸颊上那层不正常的红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原炀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涨，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顾青裴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很凉，平时拿着笔、捏着镊子的时候好看得不像话，此刻却软软地摊在他掌心里，没有什么力气。

原炀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诊室里第一次见到顾青裴的样子，白大褂穿得服服帖帖，冷着脸给他涂药，眉头微微皱着，好看得让他当场就起了反应。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就觉得这个人真好看，好看到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可现在呢？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是不是因为讨厌他，所以老婆才想把孩子打掉？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跟他说啊。打他骂他都行，拿烟灰缸砸他也行，像他爸那样怎么揍都行，他都受着。为什么非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喝酒喝到半瓶，那酒那么烈，万一出了什么事……

原炀的眼泪掉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砸在顾青裴的手背上，顺着指缝慢慢淌下去。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喉咙里还是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一只受了伤又被关在门外的大狗，委屈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青裴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他头还是有点疼，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醉酒之后的疲惫感和记忆一起涌了回来。他记得自己去了酒吧，记得自己点了酒，然后……然后原炀来了，抢了他的酒瓶，把他抱上了车。

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转了转脖子，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原炀。

原炀正低着头，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胡乱地抹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几颗透明的泪珠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滚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