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识有限，我的头脑微不足道。我努力过，我学习过，我读过很多书。可什么用也没有。在我家里，书从书架上满溢出来；它们成堆地摊在家具上、地板上，堵住了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的去路。我当然不可能把它们全部读完，可我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却不断渴望着新书。说实话，我的局限感并非持续不断。只是偶尔会闪现一种意识：我们的想象力是多么狭窄，仿佛我们头颅的骨头太厚，不让心智去把握本应属于它的领域。我应该知道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地球上的每个角落。我应该能够洞悉同时代人的思想，以及几代人之前、两千年前、八千年前那些人的思想。我应该如此。那又怎样？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它们随意漫游，而当他观察它们时，他变得不安。因为那并非善念，如果他以它们来评判自己，那么在他内心深处，藏着许多残忍。他认为这个世界非常痛苦，人类根本不配存在。他怀疑自己想象中的残忍，在某种程度上与他的创作冲动有关。

看着那些衰老丑陋的男人和女人，尤其是那些拄着拐杖蹒跚而行的老妇。她们曾被自己的身体所背叛——那身体曾经美丽、随时准备起舞。然而在每一个人体内，意识的灯都在燃烧，因此她们感到惊奇：“这是我吗？可这不可能啊！”

我为自己是诗人而羞愧，仿佛我会赤身裸体地在公众面前展示自己的生理缺陷。我嫉妒那些不写诗的人，并因此把他们归入正常人之列。而在这点上我错了：他们中很少有人配得上那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