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西方哲学史》13

“阿奎那没有什么真正的哲学精神。他不像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那样，始终不懈地追逐着议论。他并不是在探究那些事先不能预知结论的问题。他在还没有开始哲学思索以前，早已知道了这个真理；这也就是在天主教信仰中所公布的真理。若是他能为这一信仰的某些部分找到些明显的合理的论证，那就更好，设若找不到，他只有求助于启示。给预先下的结论去找论据，不是哲学，而是一种诡辩。因此，我觉得他是不配和古代或近代的第一流哲学家相提并论的”。

这是书中562页里的一段话，也是关于圣托马斯.阿奎那这一章的结语。罗素有一种本事，在本书之中，凡写到一重要历史事件，或者是某一位重要历史人物，他总是能够不厌其烦地把这一事件或者人物的来龙去脉，根据自己掌握的资料，力图写得清楚明白准确，再在此基础之上，结合人物与事件所处的时代，做出严谨而公正的评价。

托马斯.阿奎那不是不伟大，他有那么重要的著作：一本《异教徒驳议缉要》，一本《神学大全》！说实在话，在读罗素对此二本书内容介绍的时候，确实令人大开眼界。即便是一个对于基督教知识一无所知的读者，也能在这一通简介里，对于宗教知识大有斩获。但是即便如此，罗素在书中561页里，仍然得出这样的评价：“阿奎那的独创性表现于对亚里士多德哲学稍加改篡用来适应基督教教义一事上……他在体系化方面比在独创性方面更为出色”。这样的评价，是建立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之上的，从而亦是令人信服的。

不仅仅是对于圣托马斯.阿奎那，对于书中所有重要人物，无论是多么伟大，多么卓越，罗素都是坚持这样一种一分为二的方法。这些人物大致包括但不止于：毕达哥拉斯，赫拉克利特，德谟克里特，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亚历山大三世，犬儒学派，斯多葛主义，塞涅卡，普罗提诺，圣安布洛斯，圣杰罗姆，圣奥古斯丁，圣边奈狄克特，大格雷高里，约翰.司各脱，弗里德里希二世，格雷高里九世，弗兰西斯教团，多米尼各教团……在罗素笔下，他们或者有哲学的智慧，或者有诗人的才华，甚至有英雄主义的气概。最后，统统地，成为西方哲学历史长河里，溅起的一朵朵迷人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