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斤之鼠人谓之大鼠，百斤之牛人谓之小牛。鼠体已极，而牛体未极也。方亩之 沼而抱瓮者不至，方尺之井而负缶者不停。沼水有穷，而井汲无穷也。贩夫贩妇，聚 满瓶馈盈贯而人目为富;大贾转谷千数，货次如山，一不称意，废著而叹息忧贫。此 牛鼠之说也。市人陈百货于肆，烂然盈目，而求奇珍者过不问;富人大家门墙岿然， 无所炫耀，而贾胡闻望而集其庭。此井沼之说也。故禄不期多，期於有物;财不期 敛，散期於有源。

一只一斤的老鼠，人们叫它“大鼠”;一头一百斤的牛，人们叫它“小牛”。因为老鼠 的体型(对鼠类来说)已经到顶了，而牛的体型(对牛类来说)还没到顶。一亩见方 的水池，抱瓮取水的人不会来(因为水少不够用);一尺见方的水井，背着瓦罐打水的 人却络绎不绝。池水有限，而井水却好像取之不尽。小商小贩，囤积了一点瓶瓶罐罐 的货物、挣了些钱，人们就认为他们很富了;大商人转运成千上万的货物，货堆如 山，一次生意不如意，就会唉声叹气，担心自己贫穷。这就是“牛鼠”的道理。市人把百 货摆在店铺里，琳琅满目，但寻求奇珍异宝的人路过却不闻不问;富贵人家，门墙高 大，不事炫耀，但西域的商人听闻名声就聚集到他家门前。这就是“井沼”的道理。所 以，俸禄不追求多，追求有实际的内容;财富不追求聚敛，聚散要有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