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山锦石岩寺的十二台明代石供桌

韶关丹霞山，作为世界自然遗产，以奇异的丹霞地貌和瑰丽的山水奇观吸引无数游客。而其文化遗产同样不遑多让——山间遍布石窟岩寺，历史上无数文人墨客在此题刻留笔，留下自宋至民的摩崖石刻群，已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锦石岩寺便是丹霞山诸岩寺中的一处。访古爱好者来此，多是为了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磨崖石刻群，如北宋熙宁四年（1071年）募捐记事摩崖石刻和南宋淳熙六年（1179年）"锦岩"摩崖石刻。但寺中那十二台明代石供桌，却鲜有人提及——甚至在网上，几乎找不到任何一张特写。也正因此，我与这十二台石供桌可谓是不期而遇。初入锦岩，入五观堂，便见一台保存极为完整的三弯腿石供桌。凭其形制便立马断定其年代不晚于明代中期。桌有题字，惜由于红砂岩易风化的特质，字迹早已漫漶不清。本以为这台香桌已是意外之喜，谁知踏入七佛殿，竟整整齐齐排列着六台石供桌，其中数台更有明确年款：成化四年（1468年）、成化戊子（1468年）、成化十三年（1477年）……本以为七佛殿这六台石供已足以使这座寺庙封神，但这里偏偏还有高手——步入大雄宝殿，又见四台完整的明代石供桌，外加一台供桌残件。最前端供桌四面皆有雕刻，两个侧面有凿断痕迹，显然并非原配，应是从另外两台供桌上截取拼凑而来，将四台供桌强行拼合成一台，这说明锦岩原本远不止十二台明代石供桌。七佛殿门口所立成化庚子年（1480年）《重修锦石岩记》石碑，恰好印证了这一点。碑文明确记载："制石为香卓十八座。”交叉印证这批石供桌皆为明成化年间所制，且原本共有十八台。大雄宝殿一供桌上亦刻有"成化庚子"的题款，与碑文相互印证。

这些供桌比例协调，雕刻纹样丰富而古拙，题材涵盖贡品、人物、飞鸟、走兽，具有极高的美学价值。锦岩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武当山的那些明代石供桌——但武当山所存已是典型的明官式风格，而丹霞山地处偏远，这批明代中期的供桌反而更多保留了宋元时期的遗风，风格更为滞古，说是国宝级文物也不为过。

然而，即便锦岩身为国保子项，寺方却也未必意识到它们的珍贵。部分石供桌竟被打孔、接通插座，说明其文物价值长期遭受忽视。红砂岩是极为脆弱的石质，极易风化开裂、表面剥落，岩窟山洞恰好为红砂岩材质文物提供了较好的保存条件；而在上世纪的运动中，丹霞山许多岩寺更是遭遇毁灭性打击，同在丹霞山的狮子岩庙的石质供桌更是只有残件，锦岩这些石供桌能穿越数百年时空与我们相见，天时地利人和可谓缺一不可。但愿它们能安然走过更多的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