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她是我,不用理由就会相信的人。】
是今天凌晨,跟美如老师聊了很久,工作到现在,才敢点开聊天记录。
果然,非常之辣眼睛。
我像一个在佛前求签的人,明知签筒里早有答案,仍是执拗的、一遍一遍地摇。我恳求她告诉我:白鹿,其实不会痛苦。
她就像庙里那支怎么都不肯改口的签,落下来,签签皆是下下。
她说:不。
我又问一遍。
她还是说:不。
到最后,我们谁也不得解脱。
我挺羞耻的。
早几年,我还是个十几岁小屁孩的时候,为一个遥远的人大哭,我还能当个“大事”讲给身边人听,连“咯噔”的文字都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天真。
现在,早已是到了能看清楚这些喧嚣的年纪,能看清观众席里有多少张脸,其实并不想看真相,只想看她失态、受伤、破碎、跌落。
能看清,还是沉沦,当羞耻。
我知道,本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不仅是对身边人,在微博也是一样。至多,聊聊剧情,聊聊表演。我们专注作品——这是我自己讲过的大话。
但更多时候,那些不曾开口的句子,全部变成了更加汹涌的东西,撕拽着我。
我曾给叶璃写到:【世俗的毁誉是一种阳间的苦难,对叶璃来说,这些全部都太轻了。】
那么,对白鹿而言,这些轻吗?
我试图说服自己:轻的。
我说前两日,挂在热搜那位,也是一路黑红起来的,但我信她不会痛苦,她是完全抽离的,越黑红,越兴奋。那是另一种生存术——所有爱恨都可以折算成流量,所有骂声都可以回收成筹码。
于是我也这样安慰自己。
白鹿,十分强大,她自然可以抽离。她在这个行业走到今天,见过风,见过刀,她可以把这些都隔离在身体之外。
可我很快又陷入一种更深的自我矛盾。
演戏这件事,很残酷。它要求一个人不能真的抽离。你可以学会专业,学会克制,但你不能失去感受力。你若对疼痛无知,就演不出疼痛;你若对委屈麻木,就演不出委屈;你若没有在某个瞬间被世界狠狠凌迟,就不会明白叶璃那种“不说,不代表不疼”的沉默。
所以我其实知道答案是什么。
只我不忍心面对那个真实的答案。
她问:你为何而哭?这些喧嚣,全部都是假的,她拆起视频的细节……
我说:不重要。
(她是我,不用理由就会相信的人。)
民俗里说,人有本命灯。
灯亮着,魂就稳;灯忽明忽暗,人就容易被邪风侵扰。小时候听来,觉得荒唐。后来才明白,那盏灯也许就是一个人身上不肯脏掉的东西。
有人靠吞噬别人的灯取暖。
有人把别人的清白当作夜里的火把,举起来,照亮自己的戾气。
……
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可还有一种苦,佛经里未必单列,世间却日日上演:你明知他者正在受苦,却不能替她把刀拿开。
你只能隔着屏幕,隔着人海,隔着她必不会对外展示的沉默,去猜测一个你早就知道的答案。
有人烧香,有人叩头,有人写字。
而我只能写字。
写《莫离》,写叶璃,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