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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P117页至P121页 第5段
这篇详细阐述了庄学与大乘般若、禅宗义理的同异,核心反驳学界“禅宗玄学化、老庄化、中国化”的定论,同时厘清庄子思想与佛法在表层义理相似、核心与修行根本不同的关键问题。
破“禅宗玄学化 、老庄化”的固有观点
学界历来在论及所谓禅宗玄学化、中国化有三种说法,“有说始于法融,有说始于六祖,有说始于神会”。理由是禅宗融合了老子以“无”为本体的玄学,以及老庄超越思想。陈公恩师援引汤用彤对僧肇的评价:《肇论》“齐是非、一动静”的思想深受《庄子》启发,僧肇善取庄学要义融会发挥。随即做出关键拆分:
庄子“齐是非、一动静”的不二观 ≠ 老庄玄学“以无为本、道生万物”的形而上本体论。
《庄子》云:“齐是非,一动静”,就是消解二元对立。世人总执着对与错、是与非,互相争辩、评判。庄子没有绝对的是非,放下这种偏执分别,不执着或动或静,其本质不二。这与我们佛法的不二义是非常相似的。
庄子的“不二”与佛法“不二法门”,同在哪里、异在何处?
一.相似点
1.消除二元对立
《庄子.齐物论》中,庄子批判诸子百家偏执是非、相互攻伐,根源是不通达大道。因为不懂得“万物皆种,以不同形相禅,始卒若环,莫得其伦〞。宇宙万物流转相续、循环无端,表象千差万别,本质齐一。真正的悟道者能打破对立,抵达“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
佛法视角:《大般若经》言:“若能了知诸法无二,即能了知一切佛法(真理)。”僧肇《肇论》提出“物不异我,我不异物”“会万物以成己”,同样主张物我无别、万法平等,六祖亦云:“佛法是不二之法”,有能所对待不是佛法。
(恩师言:“庄子时代,大乘经典尚未流通来华,显然庄子在这上面是独有会心。”)
2 在体认“诸法如梦幻”,“诸法平等不二”上的相似处:
庄子洞见世间虚妄,以“梦”喻假象,
又提出“人生大梦”“庄周梦蝶”:众人身处大梦之中,即便点破他人是梦,自身依旧未醒,直指世俗认知的虚幻不实。
这与般若经典“一切法如梦、如幻”的空性比喻完全呼应,都是对世俗世界实有性的否定。
3庄子推崇“有知无知,无知真知”与佛法讲的“知即无知”相似
庄子寓言:《天地》“黄帝遗玄珠(大道),依靠视觉、思虑、言语都无法寻得大道,唯有无心无执、不做刻意分辨的“象罔”之心才能求得。
(道家“象罔”即:佛法里能所双亡、离相无念、一行三昧、直显本心的观照状态。)

僧肇《涅槃无名论》亦云:“吾心无所知,故无所不知。”“真般若者,清净如虚空,无知无见,无作无缘,斯则知自无知矣,岂待返照然后无知哉?”
相似点皆是圣智的“无”是本然离知见,凡夫的“无”是强行断除念头。
汤用彤也佐证:僧肇早年精研老庄,后师从鸠摩罗什,《肇论》融会中印义理。作者承认这一史实,但反对将“义理相通”直接等同于“佛法被老庄玄学同化”。
二.庄子论与佛法的根本差别
1. 根本不同:本体论的根本对立
庄子老庄玄学:整套“齐物”思想建立在本体论之上。认定存在一个终极实体-“道(虚无)”,万物皆是“道”生化出的表象,万象差别只是外在形态,最终都归于“道”这个本源。这是典型的形而上玄学。
真正的佛法:立足佛陀菩提树下彻悟的“缘起性空〞宇宙真理,“由缘起明无我“,不立任何终极本体(如来藏本体论是方便权设)、第一因。诸法由因缘和合而生,无固定自性,无决定性,所谓“空”,是“自性本空”,并非指有一个虚无的“道”生出万物。
这是二者最根源的分歧。
2.“无我”辨析:有为遣除 vs 我即无我,烦恼即菩提(重中之重)
庄子“至人无己”“吾丧我”,看似接近佛法“无我”,实则完全不同:
(1)庄子的“无己〞、“丧我”
实现路径有“心斋、丧耦,主动...”,还有“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靠后天人为的功夫,刻意忘掉自我、隔绝思虑。
关键点:我能“丧我”,就说明先有一个实有的“我”存在,再去刻意消灭它,始终落在“有我”的对待法里,是有为造作的境界。
(2)佛法的“无我、无生”是由缘起明无我,一切诸法皆是空假幻,无自性无决定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本空故,非观照而空”。
《大宝积经》佛云:“无生者,非先有生,后说无生,本自不生故,故名无生。”
僧肇论“色不自色”,“未领色之非色也”,正是悟透万法当下即空,而非刻意遣除色相,远高于庄学的有为忘境,有本质的区别。
3庄学是“有为功夫”,佛法直显“本然实相”
庄子“心斋”“坐忘”:都是一套刻意调心、收敛感官、隔绝外境的功夫,及“今者我丧我”,追求内心虚静、与道相合。其最高效用“羽化登仙”,“神通妙用”,止于“鬼神来舍、吉祥止止”。
佛陀权设的小乘修行讲功夫(核心:自了生死、断我执、证阿罗汉/辟支佛,以戒定慧三学、三十七道品为总纲,南传上座部实修体系)。小乘修行宗旨:断尽自身烦恼,出离三界轮回,重在自利解脱。
大乘修行功夫(核心:发菩提心、自利利他、圆满修成佛,显宗+密宗两套体系,总纲六度、四摄、三聚净戒)...。
一乘法拈花之旨则认为有为造作,有我为我修的神通不是佛法,反成障道因缘,悟实相直观诸法当下缘起性空、不二无生,是直显宇宙万有本来面目,当下破除众生无始以来的我执和法执,真正度一切苦厄,让众生心灯点亮,慧眼睁开,佛性打开,这才是真正的神通。
恩师所以评:“以佛教三乘权法之功效而论,以足使庄子如井蛙之见大海,瞠目结舌矣,且超乎三乘至一乘拈花宗旨乎!故细析之,所谓“中国禅宗”何有什么“中国化”、“玄学化”?
而六祖所弘禅义与印度佛经禅义并无区别,佛陀与达摩到惠能一脉祖师的悟道境界同源、不分国界;陈公恩师还通过经典对照辨析庄子思想与佛法不二法门的异同,厘清老庄玄理和佛学义理的混杂误区。

经语摘陈公恩师《无说之说文集》
学生 贞吉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