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珠与夜光璧
春秋早期
湖北省京山市苏家垄遗址M79号墓出土
京山苏家垄遗址博物院 藏
@内蒙古博物院官方微博 “金玉华光 多彩中华” ​​​​展出

京山苏家垄遗址出土的明月珠与夜光璧，是近年来中国考古最引人关注的发现之一。两件器物在接受充足光照后，能够在黑暗环境中持续发出较明显的绿色磷光。这种跨越两千七百余年依然保留的发光特性，在先秦考古发现中极为罕见，也让人不禁联想到古籍中关于“明月之珠”“夜光之璧”的记载。

自先秦以来，发光珠玉便频繁见于历史文献。其中最著名的当属“随侯珠”。《淮南子》《论衡》《搜神记》等典籍均有相关记载，称其“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故又被称为“灵蛇珠”“明月珠”。与和氏璧并称的“随珠和璧”，长期被视为天下至宝。然而，随侯珠究竟为何物，其材质、形态和来源一直缺乏能够对应的实物依据。珍珠、玉石、琉璃乃至陨石等说法都曾被学者提出，但始终没有形成统一认识。

直到苏家垄遗址明月珠与夜光璧的发现，人们才首次在考古材料中见到了持续发光特征的实物。明月珠呈圆珠状，中部有穿孔；夜光璧则为典型的璧形器，外圆内圆，符合周代璧类礼器的基本形制。两件器物表面保留有长期埋藏形成的沁色和风化痕迹，外观并不显眼，但其特殊之处在于材质并非传统玉石，而是天然萤石。萤石是一种天然含氟矿物，在特定条件下具有发光特性。当受到阳光或人工光源照射时，矿物晶体能够吸收并储存部分能量，使内部电子由稳定状态跃迁至较高能级；当外部光源消失后，电子再缓慢回到原有状态，并以光子的形式释放能量，从而产生持续发光现象。这种现象被称为磷光效应。与光源移开后迅速消失的荧光不同，磷光能够在黑暗环境中持续较长时间，因此更容易被古人观察和记录。经过两千七百余年的地下埋藏，明月珠与夜光璧依然保留着较明显的发光性能，在目前已知的先秦考古发现中十分罕见。

苏家垄遗址所在地区是古代曾国的重要活动区域。近年来，随着叶家山、郭家庙、苏家垄等遗址的持续发掘，大量带有“曾”字铭文的青铜器相继出土，学界普遍认为考古发现中的曾国与文献记载中的随国为同一政治实体。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组能够持续发光的“明月珠”和“夜光璧”出现在曾国高等级贵族墓葬中，自然令人联想到文献中流传已久的随侯珠传说。

虽然明月珠与夜光璧在名称、形制和发光特征上与古籍记载存在一定相似性，但尚无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其就是历史上的随侯珠。更为稳妥的看法是，这组器物为研究“随侯珠”“明月之珠”“夜光之璧”等古代记载提供了迄今最重要的考古参照之一。它们至少说明，先秦时期确实存在能够在黑暗环境中发光的天然矿物制品，而古人对于这类特殊矿物的认识和利用，也许比后世想象得更加深入。

苏家垄遗址M79号墓。根据墓中出土青铜器铭文，该墓墓主被确认为春秋早期曾国国君曾伯桼。曾伯桼生活于春秋早期，比著名的曾侯乙早约三百年。墓葬采用一棺一椁制度，棺底铺设朱砂，出土青铜礼器、兵器、车马器以及玉石器等大量珍贵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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