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4-13 12:56

在龙滚镇海边的烟墩子村民宿

邹波

这就是进入了下一个梦——或者说

壮烈地

延续普通的残梦——

用一个新身份替代循环的生命

一种体外却长期温暖的输液——

只有柔和的海雨

挽回一个个像岛

无可拖延地,在海葬的

留守儿童

会用农场的篱笆,围着远海归来的父母

跳着淡水舞蹈,像活鱼、凤梨与火山的气泡

在硬化的沼泽锯齿状的边缘——

海平线的夜晚太漫长了,于是

像心电图无限平缓延伸

通过强烈的词语灌注进这表格横线上——

这是梦的矛盾:填下死亡证明,却又写下处方

已行牧师天职,又回头行医生之能事

过后仍像最初的身体化身的分娩的雨

每颗泪滴落其中、坠落在船头

或者那些几近腥味的烤棚里

这种自我出生,再要向深处探索、细究也已来不及了

它一旦近海,立刻被推成新梦表面的废墟

唯一希望是在这边缘等待,等待,等待

礁上出现更多生活的支柱

开始像钻井台在珊瑚石的抽薪中踩水

心想着要对将来负起责任

纵然脚底鱼汛已空、

最后最漫长的潮水里

福音班轮就和梦中末日一样

也许永不会从海洋深处来临了

唯一希望是在这边缘等待,等待,等待

希望源于挥汗如雨的洪水

语言之外,泪水之外,世界已无块垒

森林,无数号角,沙漠,一个风声

海滩的紫城与褐城只给我墩烟

一个渔夫干净的情史

胸中几棵木麻黄

后来用松针奇袭我心的弯月亮……

仍高悬音乐表面

这些童话已穷举,仍高举现实的利刃

本来不再有历史性的触底

所有人已够软弱、爱已给出过多时间……

仅仅诉说梦想,

这些童话别无魔法——只有壮阔的屏息

像芭蕉叶底天坑的蛙人……

渴望一次和潜水员谈话的减压的上升

他像悔恨里转过发光的身子

若没这无聊的赤裸

将不愿假死

仅仅这样诉说:“如果,你一定要给我欢乐,我只要美”

我就可以留下来,神圣地过夜

终于,要进入这哀歌之下,劳动……

种瓜果,培育香草

仅仅一层自由的薄土

一次又一次更自由地挥汗如雨地告别

贝壳工驱散海鸟——

它们不那么喜欢拍打就更好了

在僵硬中远去的南十字滑翔者

继续在港口的锐利中,逼近海洋。

(纪念这次收获丰富的海南之旅。感谢海南民宿协会冯清雄会长提供自驾、住宿,我在早晨又替他当了一回儿子,陪他父母在村里找老冯的连襟串门,喝兴隆华侨的历史咖啡,摘刚好成熟的空心菜,在海边捡垃圾。)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