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作为妈妈,会产生被孩子毁掉的怨恨?
有些妈妈带着原生家庭的创伤,进入亲子关系中来。他们在与孩子的相处过程中,有时候会产生被孩子毁掉的怨恨。一瞬间的念头让他觉得,孩子的出现自己失去了太多太多。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状态,是一种身份认同冲突的表现。在妈妈的内心世界,一瞬间被唤醒孩子的角色,另一瞬间又被唤醒了妈妈的角色。并且,怨恨和愧疚两种心理交替出现,就这么折磨着妈妈的内心世界。
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都不是单一的,而是一个由不同“角色”和“情感”构成的“内部世界”。当这位妈妈还是婴儿时,如果她的养育者是冷漠的、侵入性的或不可靠的,她的内心就会被迫分裂出两个对立的角色:一个是“饥饿的、被剥夺的受害小孩”,另一个是“吝啬的、剥夺孩子的坏妈妈”。这两个角色之间充满了愤怒、恐惧和怨恨。这个早期的“内在原型”虽然痛苦,但却是她熟悉的、赖以生存的心理现实。
孩子的哭声、需求、无休止的索取,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关着“受害小孩”的那扇门。在那一刻,她认同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饥饿的、被剥夺的受害小孩”。她感到的是:我的身体被掏空,我的时间被占满,我的睡眠被剥夺,我的人生被吞噬——我被“你”毁了。这个“你”,表面上是眼前的孩子,但在潜意识的深处,她怨恨的是那个从未满足过她的“坏妈妈”。孩子成了那个 “坏妈妈”的替身。
而转瞬之间,社会规范、道德压力,以及她作为一个成年人真实的爱意,又会强行把她推上另一个角色。她被迫认同自己作为“妈妈”的角色。这时,她又会拿出内心另一个熟悉的模板——那个“坏妈妈”的模板来审视自己。她会想:“我怎么可以对我的孩子有这种念头?我怎么像一个恶魔一样?我是一个坏妈妈。”于是,排山倒海的愧疚感就此袭来。
怨恨,是她作为“受伤的小孩”对“坏妈妈”的控诉;愧疚,是她作为“坏妈妈”对“孩子”的审判。这两个角色在她的内心激烈交战,但无论是哪一个,她都无法在那个当下,看到一个真实、独立、无辜的婴儿。她看到的,要么是迫害自己的恶魔,要么是反射自己“坏”的镜子。
这种怨恨的实质,其实是一种扭曲的渴望。那个被唤醒的“受害小孩”,在用怨恨的方式向孩子呐喊:“请你看到我,请你满足我,请你为我的痛苦负责。”她在无意识中,将自己童年的绝望感传递给了下一代,渴望孩子能以一种她母亲从未做到的方式,来弥补她内心的空洞。但孩子注定做不到,于是怨恨就固着在了那里。
只有当妈妈能意识到,那个在夜里哭泣的、感到被毁掉的,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当年那个从未被安抚过的“内在小孩”时,这种怨恨才能开始松动。她需要做的,不是强行驱逐怨恨,而是把那个被锁在内心深处的“受害小孩”温柔地认领回来,告诉她:你已经长大,你现在有力量保护自己,也有能力去爱一个真实的孩子,而不是重复扮演过去的剧本。只有这样,亲子关系才能从投射,回归到两个真实个体之间的真实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