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距镜的凝视：宋徽宗之外的另一种生漆点睛

2025年11月15日，上海博物馆“至扇至美”特展所见宋人《荷塘鹡鸰图》（图1-5），以百微镜头细摄，鹡鸰的眼球立体突出，与四周的水墨点染迥然不同，即是邓椿《画继》所载的“生漆点睛”。

邓椿所说“生漆点睛”，原本是记述宋徽宗的花鸟画，“多以生漆点晴，隐然豆许，高出纸素，几欲活动”。我曾专门拍摄过宋徽宗《腊梅双禽图》、《柳鸦芦雁图》（前半段）、《枇杷山鸟图》、《梅花绣眼图》中的生漆点睛（图6-13），依个人愚见，与上博佚名宋人《荷塘鹡鸰图》有两点不同：

1， 从颜色上看，《荷塘鹡鸰图》的点睛为深茶色（图1），宋徽宗（或宋徽宗御题的画院代笔）作品中的点睛则乌黑油亮，想必是使用了不同的材料。事实上，深茶色正是生漆自身氧化后的原色，墨粉（松烟或油烟）中加入生漆后才能得到光泽感强烈的黑色漆墨。宋人晁贯之的《晁氏墨经》‌记载了具体的过程：“以生漆三钱，熟漆二钱，清汁投胶中打之匀，和之如法。”

2， 从结构上看，宋徽宗作品中的点睛是一个圆饼状的墨层，《荷塘鹡鸰图》的点睛更厚、更突出，反倒更符合“隐然豆许”的描述，这恐怕也与生漆的粘性更强有关。

邓椿“多以生漆点晴”的措辞相当严谨，生漆点睛是宋徽宗花鸟画的特色之一，不意味着每一幅都会用到。近日读到中央美院王健的博士论文《宋徽宗画作鉴藏研究》（薛永年指导），论及故宫《芙蓉锦鸡图》时，王健称“锦鸡鸟晴已经剥落，仅留下绢底上残留的墨迹，应该是生漆点睛”。我今年6月到故宫“万物和生”动物画特展中看过《芙蓉锦鸡图》，锦鸡的眼部也拍了特写（图10），目力所及，似乎没有生漆剥落的痕迹。今年3月，浙博“故宫·茶世界”特展第三期曾展出故宫《枇杷山鸟图》，左侧山鸟的眼睛倒是有剥落的痕迹（图12），至于是不是生漆剥落，我就不敢轻断了。

#博物馆##看展##文物##书画##摄影##艺术##约会博物馆[超话]# http://t.cn/A682Qi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