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2-16 22:15

《蓝过》

「我疲惫地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却突然感到一阵疼痛。可是,我现在仍然和当年一样,我仍然准确无误地知道:你确实爱我……这也就是我现在还能哭泣的原因。」

灿烂的夕阳将光芒洒向云朵,染成绚烂的朝霞,在此日与夜转换,光明与黑暗亲昵融合。过渡这一切柔和的朦胧感,是一层巨大的网纱,是一层水墨晕染的:蓝。米色的绢花玫瑰是从我脑海里寄生的哀思,像悲艺者无法琢磨的恸哭,在充实的缄默中摩挲唇边的吻:brain:be raining。

于是倏忽地,灯在融化,暖橙光点滴落发顶分裂后滑行,跌倒在眼尾,如针般刺痛视网膜;灯在淋湿街道,我站在午夜一片寂静的海浪中紧靠桅杆,双手捧光。我抬眼望去,月亮更加贴近了脸颊而转身化作了太阳,随着时间在指缝流去的光芒,攥紧了满手虚无的妄想,此时我两手空空。

我蹲下身捂住膝盖,没退,没褪,没蜕——不仅是我的脚步,满身的疤痕,鲜血淋漓的躯壳,还有漫出的粉红点染上了耳尖。我恋痛继而心动。充满苦痛和酸涩的十六岁、十五岁和十四岁都被扔进垃圾桶,会不会有人把我从垃圾堆里捡起来呢?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这么丢掉了自己。但若此时海风吹拂,煽动翠绿却飘渺如雾的叶片沙沙上下翻飞舞动,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晨星颤栗着坠入光海,丝滑的苦痛沾满沉稳的墨蓝又给它拟上标签,羽绒包裹指尖的柔软触感偷渡了蓝灰色的情感:蓝(难)过。

以至于当我如此痛苦地站在你面前时两手空空,当我站在你面前时,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人是充满悔恨的动物,用爱与生活做交易。海鸟衔来做桂冠的柳枝,衔来扑扇双翅的闪蝶,衔来我闪闪发光的梦想散落在沙滩上暴晒。蒸发掉盐分变成璀璨的结晶体,都是廉价不过锆石的眼泪,然后都被揣在怀里跌跌撞撞地跑。我跑过鼻血喷涌的清晨,跑过弥漫烟尘的公车站,跑过摔落自行车的阶梯,跑过月亮捧着我小小的影子,跑过你我交错的人生。

有时候收到诘问,你曾厌恶过你的文字吗?那一段段不断流淌的支流,从灵魂之河泄出却不知汇集在何方便消失的思想,薄雾、暗喻、节奏和音符。你曾厌恶过你的歌声吗?那一首首不断吟唱的气息,不被束缚在沉默里不断生长的哀愁,风雨、韵律、意象和主旨。每段在时光里的脚印都在印下后升起缕缕烟云,模糊掉回忆的色彩,一点印度红和百合灰的融合。

所以你也早与我在浓雾缭绕中分离,留下过分相似的移形。共同沉溺在十七岁的迷惑里,她将其延续成靛蓝色的水晶被外壳包裹,我又变浑浊的灰蓝混合物附着在树皮后滴落、泪水化成琥珀。

她说,越破碎越完整,越疼痛越鲜明。

于是世界把我们摔碎,露出更加澄澈透明的光彩。那清脆的声响被深渊无限放大传达到耳边,拢着希望的花苞仍用绝望紧紧包裹着挑弄命运,少年啊、年少啊,也被更加甜蜜的外衣包裹着——这荒唐。

我蓝过,我来过,我活过,我爱过。

于是我熄灭世界的光,拾了满手自我。支离破碎的年岁残影中充斥着海浪的声音,扑打在沙滩上又卷走更多的泡沫倒映在你凝望海岸线的余光中,是模糊的光点。我们气味是隐隐约约,咬合时后槽牙的酸痛;触感是望眼欲穿,在冬夜盛放的玫瑰放珍珠点缀;视觉又和侧耳倾听,现在词不达意的散文集皱起的羊皮纸那般。

我们是触摸不到却紧握,交映错过的人生。

此时海岸的浪潮涨起,泛着金光的岸边只传来浪花的拍打声,我扬起了一捧沙落下、这次没选择固执。朝晖在后头,我们跑在朝阳前头。

(转载请标明出处钨丝蛹,一切不标明出处的转载摘抄行为都视为抄袭侵权) ​

发布于 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