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非常为一块糕点难过,朱瞻基又能做什么呢?夺下袁仲达嘴里的地图,给他一块糕点。
富有四海的储君,深宫空空无所有,生死送别,能赠予的,只有一块糕点,一把自尽的凶器。
啊真让人难过。
但又当真只有一块糕点吗?也是,也不是。
成毅朱瞻基恭恭敬敬拱手相拜,袁仲达笑泪交加、扶起他的手。
我喜欢这一拜,储君之拜,拜帝师、拜老臣、拜生命。他赠的,还有儒家至高的仁与敬。
我喜欢这一段,很重要的点在于,没有启用单频歌颂模式,袁仲达可歌可泣、可敬可佩,没毛病、很动人,而这一段同时抛出了类似“一将功成万骨枯”式的广义变形的电车难题。
写帝王路,不好写成真空式的圣人道德洁癖,写成不在场,别人为他赴汤蹈火、为他下油锅被炸成小串串,而他啥也不知道。
《两经十五日》里朱瞻基的帝王路,孤家寡人之路,是他知道,他清醒痛苦着、深深深深知道。
这种在场、知道、痛苦,很重要,这是角色和故事的厚度。
Judy爷爷说“你若是翻身去救他们,便不配做天子;可你若是今后忘了他们,便不配做朱家人”,朱瞻基“从前那些为孤而死的人,孤没能救;如今这些为孤而死的人,孤不会忘”。
帝王心术啊,不回去救他们、不和袁仲达做无谓掰扯“呜呜呜你不能死”,是为“孤”,“孤”是既得利益者的孤,虽然不是主动算计、坑害别人,但依旧是大局的继承者;“孤”又是背负着他们愿景、长路漫漫孤身闯荆棘的孤。
此前朱瞻基进宫,一个遥远的俯拍镜头,偌大一个宫城,小小一个孤家寡人,四面楚歌、暗夜独行。
如今袁仲达慷慨赴死以救太子、以救天下,剧中并没有拍他自刎的镜头,画面一转,拍了深宫两排宫檐之间的一线天,一只飞鸟惊飞去。那是谁的忠魂,高飞九天翱翔吗?
又拍了日落屋檐、旧时宫殿杂草三两丛,朱红梁柱在雨打风吹中斑驳。靖难之后多少年,Judy的大孙子,又在金陵城,陷入另一番腥风血雨中。
草犹如此,人何以堪?
此后,镜头转到朱瞻基开柜门、移动尸体,镜头从下方的遗容,往上摇到朱瞻基的脸,他说“先生,孤在金陵,已经没有可信的人了”。
肺腑凄冷无人说,你的死亡,是我的来时路、我的身后身。
第二集时的朱瞻基,一个眼神都是上位者的威压,那是权力的重。第四集的朱瞻基,背着未竟的遗志往前跑,那是生命的重量、愿望的重量。
权力威压的重,是指向压制、不太建设的,生命和愿望的重量,才更可能拥抱明天的朝阳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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