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狗腿子柱子哥
26-11-18 14:26 微博认证:复旦大学

“你的生活里,现在还能够不加消化、不加加工直接分享情绪和感受的人,有几个呢?”

早上我和女友在餐桌前喝咖啡、吃薯片的时候,我问到这个问题。

我很羡慕她还会随时去跟朋友分享此时此刻的情绪,而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做到这样第一时间倾诉或抱怨了。

就好像我的脑子里、喉咙里自动有个刹车,会在自己觉得要倾倒情绪的时候及时警醒:他有他的生活要过,他有他的烦恼要处理,我的这些情绪要先自己消化。

哪怕是在我自己的社媒微博上,我也很难去第一时间倾吐自己最本能的一手情绪了。

如同我停更的阿姨文学、湖南通风文学和病房文学系列一样,在公共场域里面表达一些东西被审视太多了:有时是被人用阶级和文字狱来审视,有时是被人用道德和立场来投射。总归都让我不痛快,于是我也就不写了。

而在我真实的线下生活里,工作日我是不太会主动找朋友们聊天的。我会觉得他们有他们的现实生活轨迹要去走,有他们的烦心事;而我的痛苦又只能纯陈述纯抱怨,一个大家都不在经历、也无法感同身受、更完全没有解法,而且旷日持久、炎症一般的处境。

如果我是一个在正常工作的、健康的普通人,那我以前的抱怨其实就是围绕着亲密关系、职场和自己的个人烦恼,所有的抱怨对方给出的反馈都是个解法,或者是个宽慰。

但我现在的痛苦,只能通过在阅读、写作和观影当中混杂在别的感情里面进行溶解、稀释和宣泄,就像用汽油洗沥青,就像用 84 消毒液漂白衬衫。痛苦是要溶解在其他的情感里,才能有一个我不会羞愧的出口。

我再也无法将自己第一时间的一手情绪直接倾泻给任何人。

比如今早 9 点钟,我有一件事特别生气,我不知道要跟谁讲。然后我就发消息给家属:“你到单位了吗?”他说到了,又问:“你有什么急事吗?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说:“没有,我自己消化一下。我要学会在一天当中自己消化所有的情绪和抱怨,而不是直接都发给你。”

我和女友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就会觉得有点寂寞。我一方面在学习发泄、学习宣泄情绪、学习抱怨,另一方面我又嫌弃和羞愧于那样无所顾忌、不够体面的自己。

那种放不开和拧巴,是因为我确实预设了大家真的忍耐我生病这件事情、以及我生病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太久了,我觉得没有人有义务迁就我这么久。

虽然我们已经建立了熟悉的相处机制,我还是会为自己痛苦的容量太多、能提供给他人的容量太少而羞愧。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