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严正声明:我是李沧东的粉丝。。
OK,下面是关于《可能的爱》的私人感受。
1、最让我不适的是那些准确的表演。指的是扮演工人的演员们坐在摄像机前,演的假纪录片。那些精心准备的台词、多次排练后的表情、准确留下的眼泪……这些痛苦不是来向观众倾诉的,而是邀请观众来赏析。所以虽然用了那么多金句,痛苦并没有真正到达观众的内心。这也是薛景求所演的浩锡不能进入观众内心的原因:他的痛苦是被挑选、被定制出来的,不流动的,是“僵死的一种痛苦”。一部号称要反思对苦难剥削的电影,用这种方式来表现苦难,还不如去拍一部纪录片。
2、女导演的阶层是普通中产,她的父亲是干洗店老板,一名小企业主。她的阶级和美玉(全度妍)的阶级差别不是特别大。但一个文艺的中产创作者,可能对工人的痛苦也是隔离的,这很正常,如果细心描绘她们的友谊与破碎,说不定也非常动人。但导演似乎觉得这根本不够,于是安排了一个阶级超出她们很多的人:尚宇(赵寅成),他统治所有人。似乎没有这种巨大阶级差,导演就无法表现阶级。但这种阶级差,进行交往甚至一起度假的可能性在哪里?预期在哪里?这种阶级差还需要表现与反思吗?要不然呢?
3、美玉(全度妍)这个角色本来非常好,她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她对生活有着天然的领悟力与表达力,如果不是她的这种能力,这个纪录片根本无法开启,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一个创作者,而女导演只是在记录、使用她的创作。这两个人的友谊问题不仅仅在于阶级,还在于“谁是真正的创作者”的追问。但导演却让美玉一开始就对尚宇,一个富裕的男人,产生了莫名的兴趣。我绝对不是一个道德家,但在这个故事中引入“下女的幽灵”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觉得一个很有感受力与审美的低阶级女人,她的宿命就是被上层阶级的男人吸引然后抵抗他?导演似乎认为阶级之间唯一可以交流与对抗的语言便是性别与身体。一个工人阶级的妻子,参加过反抗,内心也有很多愤怒的女人,她对有钱男人的感受会是这样子的吗?
4、孩子的设置也是有点莫名其妙。似乎想表现他是一个不那么正常的孩子(以至于我看到很多影评认为他是一个谱系孩子),但他又很敏感,也能体察别人的感受,非常懂事。为什么要设置这个家庭的孩子是这样的?到底是谁对工人阶级的孩子有刻板印象?
到底是要拍工人命运还是阶级落差还是创作者伦理?有种这个不行就试试另一个的感觉。但最后想来想去还是搞一点身体性最简单?
整个电影的细节是活的(感觉是抱着必出金章的决心拍的),连起来却是死的。因为都是假的,人物是假的,关系也是假的,是毫无活力的服从。
这是我今年看过拍得最细腻的“假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