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系列
8
坏了，异种说人话了

　　面前的只是一具白骨，不带一丝血肉，没有血管，没有血，却在江域的注视下，由瓷白光滑的质地慢慢染上粉红，诡异又滑稽。
　　这是在太稀奇，江域没忍住，停了车，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具白里透粉的骨头，他越是认真地看，异种越是往皮夹克里缩，最后只露出半个红红的颅顶。
　　江域揪住衣领晃了下，里头传来哒哒咔咔的细微动静，“熟了？”
　　异种哼唧了声，留个颅顶给江域，江域看着那个光滑透着浅粉的脑颅骨，手指尖抵住轻轻叩了两下，手感平滑微烫，浑然不似触碰穷凶极恶的异种，反倒像是盘着什么光滑的大珠子。
　　这不是人的颅骨该有的触感真切地提醒江域，眼前的是只异种，而不是人，可大抵它这退缩的动作，嫩生生的粉，委实太过无害，让江域没忍住，合掌握住盘了两下。异种整个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被捏住了命门。
　　江域觉得有意思，捏住枕骨往上提了提，道：“你躲什么？”
　　异种活像个呆呆的玩具，被拎起来也不反抗，低着头，不敢抬起看江域，骨骼的温度却变得更高了。
　　江域拇指摩挲了一下骨头的质感，打量它，“你到底是怎么变红的？”
　　异种装傻。
　　江域眯了眯眼睛，说：“你不会是害羞吧？”
　　这话一出，江域自己都笑了，异种在异能者面前害羞，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没成想，他这随口一句，异种跟受惊了似的，眼眶骨都睁大了，两只骨爪捂住了自己的脸。
　　江域：“……”
　　“……真害羞？不是——”他震惊，又好笑，“兄弟你害羞什么啊？”江域有点儿纳闷，难道是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刺激得这异种害羞了？想想却也没有，他目光落在异种披着的衣服身上，匪夷所思，因为……穿他的衣服？
　　异种浑然不知江域在想什么，它被江域看得窘迫极了，身上披着的夹克外套如同燃烧的火烤炙着它的骨骼，江域的味道也不住往它的感官里钻，目光所及，是江域鲜活的脖颈，面颊，带着活人独有的温热生机。
　　异种头晕目眩，几乎要喘不过气，好似又回到了过去被封在墙壁内的日子，异种的骨骼咔哒咔哒颤动起来，它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江域，上下颌骨张张合合，咔咔碰撞。
　　突然，它蹦出一句含糊的话，江域愣了下，异种嘴巴开合，声音竟变得清晰了几分，旋即，江域就听见这异种说，“……哥，哥。”
　　这声音很奇特，不似声带部位发出的声音，更像是腐朽老坏的机械刺啦刺啦作响，许久后，逐渐清晰。
　　异种盯着江域，颌骨张开，又叫了声，“哥——哥。”
　　异种的声音嘶哑难闻，仿佛是笨拙地模拟出来的，不熟练，以至于发音古怪，刺人耳膜，可那声音里却透着几分急切，灼热。江域听着，竟突然想到了那只超市里突然出现的章鱼异种，触爪张扬乱舞，织成密笼，卷住他，浓烈的腥味骤然压下，让他无处可逃。
　　江域后背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