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老大瓦斯超话[超话]#关于我们
太阳照常升起
斯托拉斯把窗帘拉上了。
厚重的天鹅绒帘布垂下来,把傲慢环永不熄灭的猩红天光挡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书桌上那盏星象仪还在亮着,一小团冷白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钉在墙角。桌上散着几只药瓶,白色的、蓝色的,瓶盖有的拧开了,有的没有。他没有去碰它们。或许是因为今天不想碰,或许是因为其他
他知道外面是白天。白天地狱也亮着,亮得毫无道理。他以前喜欢看天,现在连掀开帘子的一角都觉得费劲。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怠,像湿冷的羽毛贴在皮肤上,抖不掉,也甩不脱。丝黛拉搬走之后房子安静了很多,安静得让他有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呼吸。
躺在床上,然后发烂发臭,他自暴自弃的想着。
“……Stolas。”
声音是从窗户外面传来的。斯托拉斯没动。
“Stolaaaaas。”
第二遍,拖着长音,带着一种完全不在乎场合的理直气壮。然后窗玻璃被轻轻叩了三下,不重,但节奏很讨厌,哒、哒、哒,像有人用指节在敲一首不成调的歌。
斯托拉斯抬起头。窗帘缝隙里探进来一小片红色,羽毛的尖端,然后是半张白色的脸,金色的星冠歪向一边,遮住了一只眼睛。瓦沙克把自己挂在他的窗台外面,一只手扒着窗框,另一只手还抬在半空,保持着敲玻璃的姿势。
“你在里面。”瓦沙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满意,好像光是确认这一点就值得庆祝。“我敲了半天门。你的管家说你‘不见客’。但窗又没锁。”
“……窗是锁着的,Vassago。”
“哦。”瓦沙克低头看了一眼窗扣,用指尖弹了一下,锁扣“啪”地弹开了。“现在没锁了。”
斯托拉斯看着他翻进房间,动作轻巧得过分,红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室内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瓦沙克落地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 visor 对着他,里面映出星象仪的光点。斯托拉斯忽然觉得自己的房间小了一圈,不是因为瓦沙克占了多少地方,而是因为他身上带着某种外面的东西,某种亮而干燥的温度,和这间屋子里沉甸甸的、发霉的安静格格不入。
“你三天没出这个房间。”瓦沙克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点。“Octavia 给我发了消息。她说你连晚饭都没吃。”
“我不饿。”
“你也没吃药。mujer”
斯托拉斯的目光偏了一下,落在桌上的药瓶上,又移开了。“吃了。只是没吃那些。”
瓦沙克走过来。他的靴子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斯托拉斯能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按在他的后颈上。那只手很稳,掌心干燥,带着一点点外面空气里残留的暖意。瓦沙克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轻轻的摩挲着。
“你身上是凉的。”瓦沙克说。
“地狱里本来就——”
“我说的是你。”瓦沙克的手指收拢了一点,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带着一种不太认真的责备。“你身上凉,Stolas。这跟地狱没关系。”
斯托拉斯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的喉咙里堵着一些东西,一些他不想拿出来摊在光下面的东西。瓦沙克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肩膀上,然后瓦沙克整个人坐到了他旁边,红色的翅膀收拢在身后,羽毛的边缘擦过斯托拉斯的手臂,带着细微的沙沙声。
瓦沙克伸出手,把斯托拉斯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拿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一万次的事情。手指扣进斯托拉斯的指缝里,拇指贴着他的手背,然后开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顺着骨节的弧度,像是在摸一件需要仔细确认纹理的东西。斯托拉斯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你的手总是这么凉。”瓦沙克嘟囔着,拇指反复碾过他指节侧面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可以不用握着。”
瓦沙克抬起眼看他,visor 底下的目光明明白白写着“你在说什么傻话”,然后低下头,继续摩挲他的手指,甚至变本加厉地把他的指尖拢到唇边,快速地蹭了一下。呼吸是热的,落在指腹上,像被烫了一下似的。
“我带了东西。”瓦沙克说,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像切换了一个话题,又像根本没有离开过前一个。他另一只手从自己的羽毛里——斯托拉斯至今没搞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摸出一个扁扁的纸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深色的、裹着糖霜的糕点,边缘压着星星形状的纹路。
“仙人掌果做的。”瓦沙克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我路过下层市场的时候买的。那个摊子的老太太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甜的,比吃药管用。我觉得她在骗我,但糕闻起来不错,所以我还是买了。”
斯托拉斯看着那块递到嘴边的糕。糖霜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很淡的、细碎的白。瓦沙克的手举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我没刷牙。”
瓦沙克发出一声短促的、被逗笑的气音。“Stolas。你是在告诉我你三天没出房间、没好好吃饭、没吃药,但你担心没刷牙?”
斯托拉斯张了张嘴。他想反驳,但发现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他低下头,咬了一小口。仙人掌果的味道很陌生,酸里带着一点野性的甜,糖霜在舌尖化开,细碎的颗粒感。不算好吃,但也不难吃。
瓦沙克看着他咽下去,才把剩下的半块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行了。你吃了一口,我吃了一口。这盒糕现在是‘我们一起吃过的糕’。你不能再把它扔在桌上不管了。”
“……这是什么逻辑。”
“Vassago 逻辑。”他拍了拍手上的糖渣,但没有松开斯托拉斯的手。那只手一直扣在那里,拇指还在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指侧,一下,又一下。
然后瓦沙克偏过头,凑近了。斯托拉斯感觉到他的气息先碰到自己的耳缘,热烘烘的,带着糖霜和仙人掌果的甜味。接着是嘴唇,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落在颧骨偏下的位置,很短的一触,像一片被太阳晒暖的羽毛拂过去。斯托拉斯僵了一瞬,而瓦沙克已经退开了一点,但没有走远,鼻尖几乎还蹭着他的鬓角。
“你这里,”瓦沙克低声说,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耳羽根部,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一直耷拉着。从我进来就耷拉着。”
斯托拉斯没说话。他的耳羽确实在往下贴,和主人一样提不起精神。但瓦沙克的手指正在那里,沿着耳羽的边缘慢慢地捋,顺着羽毛生长的方向,用指腹把那些微微翘起来的绒羽抚平。他摸得很仔细,从根部到羽尖,一根一根地顺过去,力道轻得刚刚好,不扯也不拽。斯托拉斯的耳羽在他指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看,”瓦沙克轻声说,拇指蹭了蹭耳羽内侧那一小片特别软的绒毛,感觉到那根羽毛又颤了一下,他的嘴角弯起来,“它想立起来。它只是忘了。”
斯托拉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乱了半拍。耳羽上的触感太清晰了,温热的指腹、细致的摩挲,一下又一下,顺着羽枝的方向抚过去。那种温度正从那个小小的、敏感的地方往骨头里面渗。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瓦沙克的肩膀。
瓦沙克没有停下。他的手指换了一侧,开始梳理另一边的耳羽,同时那只一直握着他的手也没松开,拇指继续来回摩挲着他的手指关节。
“我用了点 foresight。”瓦沙克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指尖的动作一直没停。“我看到了今天。我看到你今天坐在这里,窗帘拉着,药瓶开着,你觉得自己是一颗已经烧完了的、掉在地上的星星。”
斯托拉斯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硬了一瞬。
“所以我来了。”瓦沙克抬起眼,金色的 visor 下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直接、坦荡,没有怜悯,只是“在这里”。“你烧完了也没关系。我还在亮着呢。分你一点就是了。”
窗外,傲慢环的天光还是红的,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方。但瓦沙克身上那种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渗过来,从被握住的手,从被抚摸的耳羽,从脸颊上残留的那一小片暖意。斯托拉斯低下头,看着他们交叠的手。瓦沙克的手指还在慢慢地动,蹭着他的指根,不紧不慢,像在数什么。
“……你的 foresight 有没有告诉你,”斯托拉斯的声音有点哑,“我今天会不会把窗帘拉开。”
瓦沙克歪了歪头,星冠底下的嘴角弯起来,弯得毫不掩饰。“它告诉我,你会。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本来就想。我只是来得刚好。”
斯托拉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慢慢地把瓦沙克手里剩下的半盒糕拿了过来。
“这一块,”他说,“我要自己吃。”
瓦沙克笑出声来,凑过去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点,嘴唇贴上去停了两秒才离开。而他的手依然握着斯托拉斯的手。
永远不会放开。 http://t.cn/AXY4bz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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