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时事讨论课上，话题出现了TBS的《VIVANT》。因为这部剧涉及对中国的描写，在日本也引发了很多批评，日本学生说这是冒犯了中国。课堂上聊到这个，自然就绕到了中日关系上。

一名日本学生说：“这让我想到《日本沉没》。” 我愣了一下，但觉得，他说得也许有道理。这两部作品看起来虽然八竿子打不着，搁在一块儿，反倒戳到了什么。
《日本沉没》是小松左京1973年的小说。那个时代日本经济高速增长走到了头，石油危机，街上排着长队买煤油与手纸。日子眼看着好起来，但突然不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在那个节骨眼上，写一个国家整个沉到海底。这故事自然就不止是个灾难故事了。它说的是：脚下的地要是突然没了，人怎么办？

1973年的日本人，怕的就是这个。繁荣是真的，但繁荣底下那点空，也是真的。作品能卖得火爆，除了写得精彩，也是因为它说中了日本人心里那一堆没说出口的不安。

再看《VIVANT》。时代完全不一样了。国家安全、信息、地缘政治，这些原本是公安调查厅和外务省的事，如今成了黄金档电视剧的素材。观众看剧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其实是现实。

所以当剧里出现中国的形象，这就不只是编剧的安排了。屏幕上的人物，牵动的是屏幕外两国之间绷紧的弦。

同样是引发热议的作品，《日本沉没》讲的是“我们脚下会不会空掉”，《VIVANT》讲的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算什么”。一个是向内的恐惧，一个是向外的不安。
这中间隔了五十年。我在日本教了这么多年书，一直觉得时事研讨课有意思，因为有的话题不是我提前准备好的，而是学生随口蹦出来的一个联想，有时候挺管用的。

今天就是这样。从一部2023年开始的日剧，跳到一部1973年的小说，看着像跑题了，但恰恰是这个跳跃，让人重新看到：作品不是孤立的。它生在什么时代，那个时代就会借它的嘴巴说话。

实际上，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个时代，日本需要讲这样一个故事，值得继续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