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银山
26-10-27 00:15

想捏一下术赤残疾是因为感觉在这种情况下察术的关系就会变得平静而吊诡起来,尤其是老术的腿出问题是因为老察的话。
比如说某一年深冬大雪,兄弟俩吵架察合台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跑到夜里迷路了……结果陷到雪坑里,窝在里面冻得失温,哆哆嗦嗦失去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背起来了……术赤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雪里走,没两步就陷进去,艰难地跋涉,察合台的脸冻得快裂开,这样刀子似的冷风里贴在哥哥的背后,额头抵着哥哥不算成熟的脊背和骨头。
脸颊和眼睛渐渐被磨得热热的,鼻头泛红,他感觉术赤的吃力,也下意识地贴住哥哥汲取温暖,真的不冷了,术赤身上像有熊熊燃烧的火炉,隔绝着寒冷,在这冬夜里让他不至于被冻死。
他从来没有这么贴近过术赤。
术赤的背上背着月光,凝出一层晶莹剔透的霜华……原来那不是霜,是汗,汗珠被冻凉了,液滴顺着眼睛淌到察合台鼻尖,术赤一颤,察合台就跟着一颤,余光瞥见哥哥手扶着膝盖深深地喘息,然后又托紧了察合台。
察合台:你……你还能走么?
卡在心里的哥哥两个字不上不下的,察合台环着术赤的脖子……叫一声吧,就一声,谁也不知道术赤是怎么在这样的大雪夜里找到他的?谁也不知道术赤为什么能一直这样背着他,不冷不累么?
术赤言简意赅:抱好。
察合台看见汗珠又滑进术赤的眼睛,像是一片雪花化在眉睫上,温柔的,可是察合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术赤又在逞能了,他自恃是长兄就这么硬撑着?
察合台: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不应该一辈子也不再理我吗?
术赤就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里低低的沙哑,或许是被吹的感冒了,他说:说什么傻话呢,察合台,我们是兄弟啊。什么架能吵一辈子过不去?
察合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很多年以后察合台和术赤再度吵架,他们都长大了,关系越来越僵,彼此性格和说话也越来越不契合。他本来想摔门而去,这时候忽然回过头,瞥见术赤坐在床靠里的阴影里,穹庐那么闭塞,光都没能逸散在术赤脸上,他靠在那儿,一条伤腿微微靠在床沿,被被褥盖着。
是的,很多年以前的那次雪中,术赤最后将他背回了家,两人走了一天一夜,术赤的体力早就到了极限,牙关都咬得出血,他用尽力气把昏过去的察合台揽到怀里,摔倒在穹庐前。被父母发现。
察合台没有死,术赤也没有,但是万幸中的不幸是术赤因为长时间的在厚厚的雪坑里跋涉,一条腿已经冻伤了关节,膝盖以下几乎全废了。但如果不是他坚持着,他和察合台都会冻毙在风雪里。
从那以后术赤再也不骑马,他上不了马背,也拉不了弓像以前一样驰骋,他会站在穹庐的窗边,看着往往而过的骏马和马背上年轻意气的青年们,马蹄奔腾起无限遥远的风声,他原本该是其中一员,而且会是整片草原最最优秀的那一个。
他没有露出失落,没有责怪过察合台一句。
现在,察合台回过头的那一刻,他终于捉到了一瞬间术赤眼睛里的深深的哀伤和无力,哥哥脸上的表情被光模糊不清,可是扶住床沿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被褥遮盖着伤腿。
或许不是因为后悔,他不后悔用一条腿换了自己和弟弟的命,他这么多年的坚强,却被察合台刺伤了柔软的一角。
察合台突然后悔起来,他觉得自己少见地做了蠢事。他的脚像生根一样粘住了,站在帐子门口,最后,他放下了僵硬地抬起帘子的手,走了回来。
鼻腔里莫名酸涩,很像是十多年前他蹭在术赤肩上,术赤托着他不断下滑的身体,左摇右晃,跌跌撞撞,术赤的汗,术赤的颤抖,术赤的乏力,全部都刻进他的记忆,连同被术赤温暖过的脸颊和眼眶。
#穹庐下的魔女##察合术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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