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公主观察日记04｜丹阳公主回来了
应祥二十一年。

丹阳公主回来了。
阿耶说，御史台里有人见过她回京那日的样子。
一辆马车，一个婢女。
有人远远看见车帘掀开，说里面的人瘦得几乎认不出来。
当年那个神策军开道，宫人随行，满城红妆送往北靖的丹阳公主，好像已经留在了很远的地方。

长安又开始谈论她。
说她命硬。
说她这些年在北靖过得不好。
也有人说，她从前就是太骄纵，如今吃了苦，性子只怕更加古怪。
还有人提起她时，会先叹一句：“可惜了，当年的大淮祥瑞。”

我从前很喜欢听这些话。好像每多听一句，就能多知道一点丹阳公主。现在却渐渐不这样想了。因为我发现，这些人嘴里关于她的说法一直在变。

她小时候，是天降祥瑞。
十八岁出嫁时，是人人羡慕的金枝玉叶。
嫁去了北靖，又有人说，女子既已出嫁，自然该安分守礼。
如今她回来了，长安便又替她添了许多新的名字。
寡妇。
命硬。
疯癫。
骄纵。
仿佛只要给一个女人找到足够多的词，就算已经把她看明白了。

但是，有谁能告诉我，这些年，丹阳公主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嫁去北靖？
她在那里过得怎么样？
她为什么没能回来见皇后最后一面？
她又是怎样从那么远的北靖，重新回到长安？

长安人人都认识丹阳公主。可好像没有人真正认识暮晚摇。
我已经不相信“祥瑞”两个字，就能说明一个人的一生。也不像十四岁那年那样，看见一场盛大的婚事，就觉得那一定是好命。

所以这一次，我忽然很想亲眼看看她。
我想看看暮晚摇。
——阿蛮记

（应祥二十一年，丹阳公主自北靖归京。暮晚摇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