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公主观察日记03｜皇后娘娘薨了，丹阳公主没有回来
应祥十八年。

皇后娘娘薨了。
这些日子，长安处处缟素。听见消息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丹阳公主。她嫁去北靖还不到半年。

我以为，她一定会回来。可是没有。
起初大家都说，北靖路远，消息传过去总要些时日。后来日子久了，长安渐渐有了别的说法。
有人叹她可怜，说嫁得这样远，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也有人说，女子既然嫁了人，自然要以夫家为重，哪里还能事事由着自己。
甚至有人传言，丹阳公主性子太烈，去了北靖以后不讨夫君喜欢。

我听着，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丹阳出嫁时，也是这些人说：她嫁得真好。圣人最宠爱的女儿，嫁给手握重兵的北靖中州都督，婚仪盛大，满城相送。
人人都说，这是女子难得的福气。那时我也这样想，甚至有一点羡慕她。
可如今他们又说：女子嫁了人，本就不能事事由己。
不能想回来就回来，不能想见谁就见谁。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哪怕那是最后一面。

这几日，阿娘也还在替我相看人家。我问她：“阿娘，若我以后嫁得很远，你病了，我也不能回来吗？像丹阳公主那样？”阿娘抬头：“傻孩子，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
只是晚上回房时，又翻到了几个月前那一页。那时候我写：“丹阳公主一定很高兴吧。”我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那时候的我好像什么都不懂。

若一个女子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那么满城人称羡的那场婚事，究竟好在哪里？

——阿蛮记
（应祥十八年冬，暮晚摇远嫁北靖不足半年，皇后薨逝。暮晚摇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