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去看理想录制播客，说起现在的个人账号活人感的普遍丧失。这种活人感的丧失背后，其实是基本信任的丧失。为什么会如此？以我的感受来看，主要是有这样一些因素（当然不限于此）：

1. 举报成风，且愈演愈烈。举报成为打击报复的一种手段，但凡觉得你妨碍了Ta的利益（尤其是在入职、晋升与评奖之类的场合），或者不认同你的观点，或者就是单纯看着不对胃口，就想方设法找你的软肋，去找能管得了你的单位与部门进行各种举报。找不到明显的软肋也没关系，因为还可以扣帽子，比如意识形态有问题，比如走西化道路，比如脱离群众等等。反正举报不实也不需要承担什么后果，即便举报不成也没关系，至少能膈应被举报者，让后者被迫花很多时间与精力去处理。

2. 对私域中的言论上纲上线。活人感的重要表现就是人是感性的，会有情绪化的一面，尤其是私人性的场合，言词表达方面不尽妥当很正常。谁又能够确保自己在任何场合的任何言论都毫无瑕疵，除非是机器，或者极善于伪装的人。但现在的情况是，私人聊天可能被录音录像，私人留言可能被截屏，一旦外传被抓住辫子，一帮人围将上来，上纲上线，没完没了，一幅你必须以死谢罪的腔调。在这样的环境里，人要自保不被人整，就只能加强对言论的自我审查，不发言或者不说人话，就是最好的避险方式。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私人场合的言论动辄得咎，网上公开发表针对具体个人的诽谤侮辱污蔑性言论反而安全得很。

3. 造谣扭曲与阴谋的做法盛行。传统社会可能会谣言止于智者，但互联网时代不是这样，完全就是三人成虎的态势。这也是为什么我要置顶一个辟谣声明。同时，会有各式人等在网络上搞各种阴谋，会遇到搞高级黑的所谓粉丝，也会遇到搞离间计的，比如伪造私信截屏，离间支持你的网友。以我为例，以前私信基本都会回，现在几乎不怎么回了，因为没法辨识谁是谁，不知道哪位会篡改留言记录，然后拿去搞什么阴谋。对此，我颇有些感慨，这么擅长谋略，用在网上搞些不入流的动作不是大材小用了么。

可以预期的是，这样下去，活人感的个人社交账号几乎会绝迹。同时，会有更多的举报出来，利用举报打倒对手，打击对手，并形成恶性循环。在一个举报成风与对私人言论善于上纲上线的社会里，到最后几乎谁都不可能是幸免者。所以，这也是我一直反复说的，不要去试验人性，好的制度应该是引导人性向善，而不是激发人性中阴暗的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