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还在感慨自己报复性地爱上了旅行文学。二月读完了阿莱夫,夏天我就来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宪法广场。转眼间,夏天过完了,我走过了三个大洲六个国家,可我还停留在宪法广场。
罗马也有宪法广场,我还在那里住过。可是博尔赫斯的宪法广场是那么充满了魅力。他写,
贝雅特丽齐·维特波临终前苦楚万分,感伤和恐惧都不能使痛苦缓解片刻,终于在二月份一个炎热的早晨去世,那天我发现宪法广场高耸的广告铁架换了一个不知什么牌子的香烟广告;那件事让我伤心,因为我明白不停顿的广大的世界已经同她远离,广告牌的变化是一系列无穷无尽的变化中的第一个。世界会变,但是我始终如一,我带着悲哀的自负想道。
每次读到这里我都悲从中来。这种痛苦源自我得改变思考问题的尺度,原本占据全部意识的死亡、爱情和痛苦,一旦放进无穷时间和空间里,就突然变成宇宙中极小的一点。这让我想到大学一年级选修的物理课。每个早上的九点十分,我都要以学分的名义把我的烦恼从学分和gpa拉伸到宇宙和光年的尺度,从自己所在的生活中抽离,在此观察自己的生活。
我一直认为博尔赫斯的文字是有“摄影角度”的,传统小说平视人物,博尔赫斯的文字像一台位置很高、运动很慢的摄影机。这也许是他看得到香烟广告牌,而我在南半球的冬天冻的发抖的原因吧。
时间的洪流滚滚向前。我从宪法广场开始入职550天之后的第一次旅行。对于我来说,旅行原来是生活,现在是暂时离开生活,又从远处重新看见生活的一次救赎的机会。
这是我生命里又一个流动着的夏天,这是越来越好的夏天,这也是只属于我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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