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姥姥姥爷家看节目,经常指着电视里的刘欢说他和姥爷长得好像呀!其实现在想来并没有很像,只是那时候的姥爷还没生病,人胖胖的,肚子有点大,脸也圆圆的,笑起来的嘴巴有一点点像吧……我甚至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姥爷会被我逗得哈哈大笑,大家也都哈哈大笑。
时间走得太快太急,已经七年没见过瘦瘦的姥爷了,更别说那个胖乎乎的、声音洪亮的、爱哈哈大笑的健步如飞的爱钓鱼爱书法爱空竹爱去老年大学爱骑着浅绿色电瓶车载着我和哥哥到处玩的小老头了。
之前从来不觉得姥爷是小老头,只觉得他像超人一样什么都会,什么物件都会修,遇到困难永远有办法。会帮空调机上的斑鸠一家做一个精致的木屋,也会在万圣节时和姥姥在超市里买了南瓜和面具偷偷来家里给我惊喜,三个人笨拙地做了南瓜灯。即使南瓜几天以后就发霉了,即使那两个人根本不知道万圣节是什么,即使斑鸠们最后也没搬进豪华的新家。爸爸在他面前总也显得像个愣头青,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不过在他面前确实也不用着急长大。
或许也真的不能算小老头。2019年我看着报告单时想,69岁实在不算是一个长寿的数字。怎么连70岁还没到呢。原来连70岁还不到啊。
今天看到新闻时也在想,63岁,原来才63岁。
小时候载着我和哥哥回家时被一辆自行车撞倒,我们俩小孩没有受伤,姥爷的右膝蹭掉了好大一块皮,好在没有骨折。骑自行车的也是小孩吓得跑掉了,姥爷也带我们回家了。我依旧蹲在电车前面,坐着车座的一小块尖尖,那是我的专座。
好像淡绿色电车和胖胖的姥爷同时消失了,他瘦下来后不再爱出门,也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出门,除了不得不去的医院。最近总是梦到在朝阳小区上蹿下跳,跑上楼又跑下来,梦里的事情千奇百怪,但回到一楼总能看到姥姥姥爷笑呵呵地在家做饭等着我。梦里的姥爷有时胖胖的有时瘦瘦的,但总还是一直笑着。
可我已经长大了,我再也没办法蹲进电动车的脚踏处了。我在学校也买了自己的小电车,也是浅绿色的,可以载一个人。前两天骑车摔倒了,右膝高高肿着,黄青紫黑,万幸是没摔破皮没骨折,也还是选择一瘸一拐坐飞机回家了。
四岁时放在姥姥姥爷家养的小乌龟卡卡也去世了,就在两年前,在姥姥生日前夕。此刻小猫睡在脚边,我又想起姥爷从来没见到过我们家的小猫。但妈妈说小时候他们也会养小猫,养得胖胖的,是一只很漂亮的白色波斯猫。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只是觉得好像好久没想起过这些。十八岁的夏天觉得自己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但二十五岁的我显然早已蓄得满满当当。水分子会一直循环,构成我的一部分好像真的已经离我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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