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头跑进我们店里。他长得像瘦削的光头强，或者刻薄的赵本山，总之，不太和善。

他抬起三角眼，斜着看我：你们的茶是哪里来的？
我说是我和朋友们在中国做的，你要试饮一下吗？
他说中国啊，那不了。

……？

老头又问：甜品是哪来的？
我说我自己做的。
他说你配方哪里来的，师从何处，在哪家名店修行？

……我师从Chatgpt老师。

我说自己瞎琢磨的，你要试吃一下吗。
他说那不必了。转身就走。

给我气得够呛。
心想SSR极右老登终究是被我刷出来了。

过了一个月，老头又来了。
他说，门口海报上的那个草莓牛奶，来一杯。
我说，刚好售罄了，你看抹茶牛奶可以吗。

他说算了，抹茶牛奶，还要一个巴斯克蛋糕。

小钱：好可怕。
我说：咋了。
小钱：看面相，感觉是会在我送餐的时候，装作听不懂我的日语的那种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搞不好他真的会。

老头三分钟就吃完了，起身结账。
我问他：还合口味吗。
老头：凑合吧。
我说：欢迎下次再来。

老头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你还叫我下次再来？

……该死，我就不该跟他客套这一句。

我说，啊，是的。
他说，下次我要草莓牛奶。

……

昨天，老头又来了。
他说，这个一千五百日元的芭菲套餐有什么。

我说，一份芭菲，一杯饮料。
芭菲有柿子&红茶冰淇淋、焦糖无花果&晴王葡萄两种口味。
饮料可以选冷泡乌龙、白茶、茉莉花奶茶、还有滇红拿铁。

他说我巴斯克呢。

我说最近都没怎么做巴斯克。
他说算了，来个柿子的，茶要白茶。再来个费南雪。再来包饼干。再来个奶茶。

然后又是花五分钟吃完了这些。
那费南雪刚出炉的，210度呢，真不嫌烫。

我说，今天怎么样。
他说，柿子芭菲不及格，想开店你还得再练练，不过费南雪和白茶都很好，很完美。

我握紧拳头：请问具体是哪里可以改进。
他说，层次太多了，你设计了好多层，但你的杯子口径很大，上宽下窄，客人并不会按你的设计从上往下吃。
而是一勺子下去，全都混在一起，味道很乱。

我拳头缓缓松开：好的，杯型这块我确实没考虑到，谢谢你的提醒，我明天试试看别的杯子。
顺便一问，你喜欢吃什么样的甜品。

他说：巴斯克。

……

今天，下午我在店里忙活，试试新杯型的柿子芭菲。
老头又跑了进来，丢下一颗豆大福，转身就走：
“这是日本第一好吃的豆大福，你好好学学。”

等他人都走不见了，我头顶才缓缓冒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