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同居,就不能只说同居。
你要说同居,就要说洗手台上的两个马克杯和里面的牙刷,要说门口地毯边的两只鞋。你要说衣帽架上挂着的,可以不打招呼就拿走的围巾、大衣和毛绒帽。你要说烘干机里混在一起的贴身衣物,要说厨房水池里叠在一起的盘子。如果可以,还要说一起买回来的,穿过一次后在阳台上晾着的,配套的短袖,要说餐桌上用青色透明花瓶装着的,一蓝一红的花。
你要说同居,就要说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的,隔壁房间传来的对方的手机闹钟。你要说你起床后走向客厅时下意识往对方门缝里看的动作,要说洗漱时看到的,对方插在插头上忘记拔掉的电动剃须刀。你要说打开冰箱时看到的少了一盒的牛奶和少了一颗的鸡蛋,还有洗碗池里的平底锅。你要说晚上回家时关着灯的客厅和亮着灯的走廊,还有一间开着灯的房间。你要说对方刚洗完澡的,还弥漫着蒸汽和水雾的浴室,打开淋浴间的门时还能闻到的肥皂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洗手台上还搭着一条半干的毛巾。你要说被扔进同一个脏衣篮的衣物。有时候你也可以说早上被对方摸着肚子叫醒的时候,睁眼看到的是对方素颜的脸。
你要说回家的路上经过的一样的树,知道在哪个路口转弯后就能到你们住的地方。你要说不出门的日子里在厨房撕开两袋泡面,说外卖到的时候用眼神或者一两个词来决定谁去开门。你可以说约会,但又不再是两人分别精心打扮后离开各自的住所而见面的约会。挤在同一个洗手台前,一个刷牙一个对着镜子化妆,在门口急急忙忙地穿鞋,然后出同一个门,这可能不算约会,只是一起出门。你要说在周末的晚上开着空调坐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选一部电影放着,又不专注地看,突然开始聊天,可以聊过去,聊未来,或者聊电影还有多长,聊明天是出去吃还是点外卖,煮泡面也可以。你要说打雷的夜晚抱着被子和枕头出现在对方房门口,第二天窝在同一条被子里醒来,下床时忘记昨晚的事导致穿走对方的拖鞋。你要说对方在厨房或洗手间时,他在客厅的手机打来的电话。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说,因为对方就在你身边。
但是如果你要说同居,就不能只说同居。你要说在选秀宿舍里刷牙时看到的,不是属于对方的牙刷,要说再也不会穿错的拖鞋。你还可以说再次被揉着肚子叫醒时的感觉,你在意识还不清醒的情况下还是笑了。你还会说在成团后宽敞的宿舍里属于你的单间,每晚走进浴室时冰冷的感觉。你要打电话让他上楼来找你,本来你只需要喊一声。但是你什么都记得,在你听到外卖的门铃而下意识想去开门时,在你对着垃圾桶里的外卖盒发愣时,当你在打开冰箱看到少了一排的鸡蛋,却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吃水煮蛋的时候,你都想起了那一扇门,那里的地毯,餐桌上的花,洗手台上的两个马克杯和两支牙刷,淋浴间里那瓶你们搬走时还剩五分之一的沐浴露。
所以你要说同居,就不能只说同居。
因为同居所带来的,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渗透进你的一举一动的习惯,是在多年后还能随时想到、想起的那些碎片般的回忆,是总会被记得,被怀念的,留下的是永远无法被取代的东西。 http://t.cn/AXxPUp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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