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同学在学习艺术史的时候，因为跟着课本的章节走，会产生一种自然而然的误解：艺术风格会随着时间切变，中世纪是庄严肃穆的哥特艺术，到了文艺复兴，刷，就都鲜活自然了，到了巴洛克时代，又刷，都变得矫饰夸张了，洛可可再刷一下阴柔甜美了，后面又刷刷刷，浪漫了、现实了、折衷了……
反正就是，只要看看生卒年、创作年份，就能给艺术家和艺术品分类了。

拜托，动动脑子啊！这怎么可能！下一窝猫崽子还各式各样的呢，一个时代的艺术家怎么可能都是一个追求？
事实是，无论庄严肃穆、鲜活自然、矫饰夸张、阴柔甜美，还是浪漫、现实、折衷……每一种审美倾向，在每个时代、每个群体，都会出现。
艺术史能够划分出时代风格，仅仅是因为不同的时代拥有不同的社会氛围，让某些审美取向更合时宜、更受欢迎，所以那样的艺术家和艺术品就多了起来，主导了艺术市场。
但这并不意味着别的审美倾向就不存在，就可以忽略，恰恰相反，正是在这主导倾向以外，每个艺术家在每一次创作中表现出来的其他倾向，让艺术史成了活的。

同样的道理，历史课本会让我们觉得，人类的社会经历了一场大事，整个生产关系就齐刷刷的变了，这个时代是奴隶制，下个时代就封建制，完了就资本主义，再完了又是别的……全社会的每个人都像接到了通知一样一下就变了。
这同样是胡说八道。
事实是，像奴隶主一样霸占他人劳动、像自耕农一样自给自足、像手工业者一样生产特种产品再换取其他所需、像地主一样垄断所有权再向使用者抽成、像资本家一样买进卖出换取利润……各种各样的营生策略，在整个文明史上，也都是并行存在的。
只不过，在不同的社会，那个最有效的策略也各不相同，于是会有不同生产关系成为主导。
但这绝不意味着其他生产关系就不存在了，恰恰相反，在那种主导的生产关系之下，每一个具体的经营者都会不同程度地掺杂其他经营策略，正是这些“奴隶主以地主心态经营的资本主义企业”之类千奇百怪的东西，让一处的历史不同于别处的历史，是活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