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世上很多人都擅长漠然,不在乎,擅长果断转身离开。
我第一次感受到男性的可憎就是看《红楼梦》,王熙凤过生日,众星捧月,花团锦簇,结果中途回家却发现贾琏在跟下人的妻子偷情。简直是天崩地裂。她哭着去找贾母哭诉,长辈们觉得男性风流是平常,只是不能把“什么脏的臭的都拉回家”。而这时候贾琏看着崩溃的王熙凤,想着她平时雷厉风行,此刻倒梨花带雨,顿时有了一些爱怜,起了色心。这还是人吗?
他在欣赏她的痛苦。她的崩溃与脆弱,甚至让他产生了欲望。
再后来看电影《半个喜剧》,郑多多都要结婚了,跟读书时喜欢的莫默有了关系,莫默毫不知情。未婚妻上门了,他让朋友孙同掩护,自己去吃了两笼汤包,不管家里鸡飞狗跳。我那会一直很困惑,为什么导演要给他吃饭这么长的镜头,后来想明白了,这就是贾琏式的冷漠,麻木与毫不在乎。
所以,虽然我看《革命之路》,看《婚姻故事》,看到如此相爱的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咒骂,感受到婚姻的恐怖与残忍,但吵得如何喧嚣,都比不上贾琏,郑多多这样的漠然,这样的轻松,带给我的不寒而栗。
我后来谈恋爱,包括结婚,跟对象说好的原则就是,永永远远不要挂我电话,不要在我吵架时沉默不在乎,不要在我发火时把我扔在路上。
想到这个还是看崔恩荣的《明亮的夜晚》,智妍跟她出轨的前夫吵架。
“前夫始终不肯向我道歉时,我也对他说过“去死吧”。我说着自己以前从未说过的恶言恶语,却感觉自己受到了这些话的暴击,可是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受伤或内疚。我说出的那些话从他那不接纳任何事物的光滑表面被弹回来,打到了我自己的身上。”
她这段话简直是我的心声,“虽然用眼睛看不到,但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没有得到真心道歉的人们的国度。那里生活着这样的一群人——想要的东西并不多,只希望得到真心的道歉,希望对方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凄然注视着对方,希望对方就算是装装样子,至少装作很抱歉的人。”
对你的恨与痛苦,如此麻木,甚至把你的崩溃当作风景,怎么不是一种烧仓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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