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少侠是情痴】4️⃣
*古风ABO—A(乾元)B(中庸)O(坤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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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自借了去万敌屋中的由头将木匣放回,白厄间歇的热病便好上许多。他见自己不再忽然发热,就打消找风堇拿药的念头,继续跟着万敌进进出出,两派斗殴约架,一晃便是五日已过。
他看着冒进冲动,重视的事上却习惯谋而后定。即使好友是否找了一个坤泽,这也只是随口一问就能知道的事,白厄却不想这样,下意识要把自己的在意藏起来,不愿让万敌知晓。仿佛一旦说出去,就有什么无可挽回。
今日卯时,惯例是一群少年人聚在天井,趁着晨练之前一点时间拨弄檐上雪。北方门派的,还算手脚稳健,但南方来的,却已凑成一团,或捏雪团子砸人,或一同堆个雪人,插上木枝与石子,长得畸形怪状。期间便有不少悬锋的,他们再跟着少当家修心养性,本质也是一帮小孩,见万敌没有阻拦的意思,纷纷加入人堆,专挑金织阁的砸。
白厄来时就是如此,明晃晃一头雪发,实在再好不过的靶子。
“嚯!刚来就这般热情迎接我?”他扭得飞快,避开两三块雪团:“你们悬锋的还学会偷袭了?今年有大进步嘛!”
“去去!哪轮得到你评价!”立刻有悬锋人起哄。
金织阁大师兄不似他们少当家,因为人亲和,边界自然弱些,只要不冒犯,谁跟他开几句玩笑话都能接上,其实人缘在年轻一辈都不差的。“轮不轮得我来评价,等会把你砸进雪里当个雪人就知道了!”说完,白厄已经捏上一大块,胳膊一抡就中了一个悬锋人的脑袋。
“混蛋!打人不打脸!”
“快!把这人拿下!”
“把他打了回去给少当家!”
喂,最后那句还是有些奇怪吧!
白厄身法灵活,又有自己的师弟师妹照顾,两拨人你来我往,砸得场内地板上全是碎开的白瓷花。一场拉锯战开始,眼见马上有夫子来叫集合,悬锋弟子逐渐着急,还拿上什么战术要来围他,却也被白厄扭身闪过,频频回头大笑——
“噗!”
一大坨雪就笔直飞进他嘴里。
“呸呸呸!谁啊!”
这下好了,先前耍酷再帅也得被周围人嘲笑,白厄吐了满嘴雪抬头看弹道,就看见万敌站在檐下扬着嘴角,快活地冲他笑起来:“怎么不跑了?不是说自己身轻如燕,谁也打不着?”
饶是周围人声鼎沸,白厄也一时出神,只能接道:“你这叫暗箭难防!先前憋着不出声音就站在角落看戏,原来是找机会打我啊!万敌你完蛋了!”
说完,他就捏雪过来,要绕过七七八八的悬锋弟子给他狠狠来上一下。知道会被别人阻拦,白厄精明,雪就捏在手里不放,只用身法过人,蹬着廊边柱,石山,一路飘飞进悬锋的包围圈,竟真无人能拦住他。
“别让他靠近少当家!少当家小心!”
逃跑不是万敌的风格,他不退反进,直接往白厄身前冲。两人眼看着就要撞在一块你死我活,廊前却突然寂静一片,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少侠们静如鹌鹑,面面相觑。
“万敌。”女人说:“你过来。”
入口正站着歌耳戈,大氅于颈前勒一根细带,站得笔挺,宛若青松:“还记得出门前与我承诺过什么?见到人就全忘了?”
神威天降的少主立刻收住脚步,往母亲身边跑,虽身量已比歌耳戈高出一个头,却显得温吞老实,看向脚尖:“...是我冒失。”
看他这样,不苟言笑的女人也软下眉峰,轻声说:“如今你不比往日,要独自注意的有许多,娘不是不信你,是实在不放心...莫紧张,我并无怪罪的意思。”前半段是单独叮嘱万敌,后半句却是对不太放心,凑到跟前来的白厄说:“你们二人平日里感情甚好,我心里有数。”
白厄很机灵,听出这是托词。如今不比往日,那是为何原因所致?万敌行事一向妥帖稳重,而今竟让歌耳戈说对他不放心,莫非是生了什么病患上什么隐疾...那个木匣又与此有关吗?
“别担心。”长者眼光毒辣,看出他神色有异,主动开口道:“只是些家族的小毛病。”
“娘,晨间长老们需协商要事,你快去吧。”万敌说。
歌耳戈笑道:“嫌我啰嗦?好了,今日练功结束后,记得来楼中找我。”
两人老实站在原地,目送她大步流星跨过长廊。万敌直到那片衣角也消失在墙后时才重新开口:“你凑来做甚,家事你也要听一耳朵?”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这些年的切磋和交流,当一句知己不过分吧?我当然担心你啊!”白厄脱口而出:“认识你都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你娘单独来叮嘱你的事——你的病严重吗?需要帮忙么?金织阁的昏光庭院也素有名声,风堇师姐则就在馆内候着。万敌,我知道你喜欢自己拿主意,我不会追着问。但若真有什么事,哪怕是遣人知会我一声都好,别让我完全蒙在鼓里。”
好友扭头过来,突然认真扫他几眼。
“你有婚配吗。”
“啊?...没有,我可不搞那套啊。”
“可有心上人?”
“前些天你不还说过,我成天就追着你跑?哪有桃花来?”
万敌哦一声,伸手拍他肩膀:“若有事,我就找你。”
白厄心窍一堵,总觉得哪儿有自己不懂的事被含糊过去。可万敌是走得潇洒,直接领悬锋弟子列队入馆练武,一丝追问的机会也不给他留。金织阁的大师兄站在原地变幻脸色,直到手上刺痛,才发现那团雪一直给握在掌心,原是他忘记了,直握到雪融成水一捧流下。
“什么冤家啊,尽害人操心。”
他也跟上队伍,集合了门下弟子往馆内去,正碰上夫子来叫人。刚刚还语焉不详的人此时就站在不远处,冲白厄点头,白厄冲他比个鬼脸,领人占去悬锋旁边的位子,和万敌交头接耳:“你觉没觉得近日夫子们来喊人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往年可不是如此,大夫子最注重时间,有谁超时就得骂上几句。”
若是平时,万敌只会随口糊弄他的窃窃私语,这回却是认真了,思索再三,说:“是有问题,你可注意过这几日来的夫子?里面不少是生面孔。”
白厄懂他意思:“很不寻常,会馆内夫子筛选严格,若非前任因故卸任,一般不会轮到下一位来。”他点了人群中一位:“我记性可好了,就算隔这么久,也记得此人我从未见过,前两回的夫子行列里没这个人。”
万敌点头:“嗯,没有罚过你的夫子确实不多。”
白厄立时伸手来挠他,笑道:“你好意思说我?三省室内有间屋子,并排放了两个座位给人罚抄,你猜这是为什么?”
三省室如其名,思过,悔改,上一些惩罚给不听话的刺猴。往年这地儿究竟给谁用过,暂不得而知,但这一辈里,赫赫有名的二刺猴便是现在这两个。主犯白厄,从犯万敌,一个总有鬼点子,一个总容易被说动。
“他们都说你老实,肯定是我使劲浑身解数把你给带上了歪路——全是假象!他们是不知道,每回听见我说出好点子探索时,你的眼睛有多亮。”
“主谋不还是你?”
白厄哼笑:“明明是臭味相投。”
论及他二人友谊,来得十足奇妙。第一回碰面时,白厄还不似现在这般出名,有一身好功夫,人却锋利许多,即便挂在金织阁名下,有亲传的名头,用的却也不是他师父顺手的剑,而是把大刀。
那时他是刚被阿格莱雅捡回,听闻遭遇巨变,家门不幸,留一个独子。只是消息传得不多,一群少年人又最容易热血上头,于是白厄三天两头和人干架,打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后顺理成章,一路打到万敌跟前。
“你就是悬锋的少当家?”彼时还嫩出水的少年直接堵了他的路:“和我比一场。”
万敌抬头看去,这人手指攥紧,死死握着刀柄。
“没兴趣。”他道:“我不与困兽相斗。”
那时不懂哪个字眼伤到人,白厄一瞪眼,就冲过来和他干架。而从来没遇见这种不讲道理还不懂规矩的野蛮人的悬锋少当家,也被气得来火,和白厄打成一团,将坊内的绿植和陈设毁坏一空。直到夫子赶来,把他两押走。
待从族人口中知道白厄的过往,已是两日之后。如鲠在喉的万敌想和对方道歉,但白厄已把这事忘了,继续执着地跟他约架,嘴里还喊着,这一辈里,只有万敌才能做他的对手。
“大言不惭。”万敌骂道:“又去和谁打了?”
白厄指几个人名,又开始手舞足蹈比划自己是如何将对方制服的,万敌听他东扯西扯个没完,视线便逐渐从檐廊挪去他鼻翼上。
“你过来。”少当家发话。
对方不明就里靠近。那时白厄比他矮,矮得还不少,有半个头,万敌便凑近看,随后问他:“鼻子上怎么弄的?”
白厄神气道:“切磋时弄的,用这破绽骗了他一招,扭头就把他给戳倒了。”
不知哪来的自信,让万敌想到家中爱绊人腿的大狗。
他由着白厄继续啰嗦,解开腰间绑的小袋,取出个小瓷瓶:“拿去用。”
这人愣了一下:“怎么用啊?这干嘛的?”
万敌只得撑着最后一点好脾气,旋开盖子,从中挖出药膏,往白厄鼻翼上轻点,缓慢揉化开:“切磋归切磋,记得看好自己的伤。”等弄完了,才发现突然沉默的小子是在拿星星眼看他,看得他有点浑身别扭。白厄就挂着这个蠢表情,好半会说:“原来你人挺好的。”
此刻万敌站在白厄面前,学着当年的他说话:“你当年不是还说:‘原来你人挺好的,我愿为你做牛做马’。”白厄乐道:“好啊你,就编排我是吧,我当年哪里说过后面这句话?”
到底说没说过?反正是真的形影不离,一个走一个追起来。万敌不是喜闹的人,却乐得看白厄冲过来找他生事,宛如投石引水,总有趣闻。
“好了,言归正传。”白厄突然严肃起来:“这些话我就认真说了,场馆内恐有细作。”
万敌收声,也点头:“我有同感,自当日参赛弟子分去二十四楼台,我便遣了悬锋暗卫查探馆内状况。只是如今母亲显身,他们也改作听令于她,不会将消息传回给我。”
白厄等他说完,才挂上笑脸。
他很是懂他,说道:“你有主意?”
白厄却答:“今日子时,我去你屋前找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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