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双子骨 4
受沉下脸,快步走回里屋。下人为他烧沐浴的热水时,他脱下打湿的外裳,只穿着白色的中衣站在铜镜前,仿佛灵堂中的纸人。
即便抬手遮掩,仍能看到脸上那一大片扎眼的红斑。
他心生恨意,想将铜镜砸碎时,镜中与他对视的人忽地变了模样。
天生带着笑意的眉眼,俊朗无瑕的面庞。
是在井中奄奄一息叫他“阿弟”的人。
是他推开棺盖时看见的脸。
“别想吓我!滚开!”受退后一步,抽出腰间的细鞭,“我会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谁想与你同生共死。”
侍卫推门进来时,幻象骤然消散。
受冷着脸,将衣袖往后一甩,没有搭理侍卫的关心。
他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故而沐浴时不让任何人伺候。
温热的水没过受的胸口,受抱着膝盖坐在浴桶中,没有衣物遮挡的手臂上都是交错的伤口。他垂着眼,想,再等几天,若是那鬼还缠着他,他就去告诉娘,找道士驱走邪灵。
浴水倒映着他的脸,水波微微荡漾,又幻化成了兄长的面孔。
受捻起手指,弹碎了水中的脸。
“再不走,”他低声说,“我就叫你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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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忍了几日,癔症没有消失,反而日渐严重,不论走到何处,都能感觉到那人的注视。
屋檐落下的雨水有如珠帘,他穿过昏暗的回廊,推开母亲的房门。
他走到榻边,刚想向娘提那鬼祟之事,忽地瞧见矮桌上散着几张写满字的宣纸——是他近日的课业。
母亲倚在榻上,发髻上的簪子荧荧亮着,脸上带笑,手中拿着一页被火烧过的残页。
等他开口叫了声娘,她才抬起头:“听侍卫说,你去骑了那匹马?”
受低下头,有些心虚:“是。”
他将兄长的遗物都当成了自己的东西,爹娘也没说不可,他便越来越放肆。
母亲却并不生气,还将他搂在了怀中,纤长的手指温柔地抚着他披散的乌发。
他闭上眼睛,贪恋着母亲怀中的温度,正高兴着,忽地听到她在他耳边喃喃自语:“阿霄、娘的阿霄,还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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