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杯奶咖
26-08-29 10:50

#一五[超话]#
【一五】吴老狗睡完就跑,小小吴被骂野种,哭哭啼啼去找张启山

小小吴抱着书包站在张府门口时,雨刚停。

门房看见他一个人,立刻迎出来。孩子的鞋底全是泥,额角蹭红了一块,手里还攥着一张被雨水泡皱的纸。纸上只有四个字:去找佛爷。

张启山从书房出来,军装外套搭在臂弯,袖口沾着冷雨。他抬眼看见孩子,脚步停在台阶上。

“谁让你来的?”

小小吴抬起脸,眼泪沿着下巴往下掉。

“爸爸。”

“吴老狗?”

孩子点头,哭得鼻尖发红。

“爸爸让我来找您。”

张启山走下台阶,半蹲到他面前。孩子身上有雨水、泥土和旧书的味道,肩膀一抽一抽,纸团被他攥得发白。

“慢点说。”

小小吴吸了吸鼻子。

“他们骂我是野种。”

张启山的手掌落在他肩上。

“谁骂的?”

“铺子里的陈叔,还有卖茶的婶婶。他们说爸爸睡完就跑,连我都不要了。”

张启山指节收紧,孩子的肩膀被他按得一沉。

“你爹去哪了?”

“我不知道。天刚亮他就走了,桌上只放了这张纸。”

张启山接过纸,指腹压平折痕。纸的下方还有半行字,被水汽洇开,只看得出别让他三个字。

副官匆匆送来热毛巾。张启山替孩子擦去额角的泥,又将他发凉的手握进掌心。

“爸爸有没有说,让你来找谁?”

“他说,您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张启山看了孩子一眼,伸手将他抱起来。

小小吴的书包硌在两人中间。他抓住张启山的衣领,把脸埋进带着雨气和松木香的布料里,哭声闷在里面。

“备车。”

副官一怔。

“佛爷,去哪?”

“吴家铺子。”

“孩子……”

“带上。”

车停在吴家铺子门外时,雨又下了起来。半掩的铺门被风吹得来回晃,门槛边散着几本账册。两个伙计站在檐下说话,看见张启山抱着小小吴下车,脸色同时变了。

张启山撑开伞,抱着孩子走到门口。

“谁说他是野种?”

左边的伙计腿一软,扑通跪下。

“佛爷,我没——”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铺子里没有人出声,只有雨点砸在伞面上。

小小吴从张启山肩头抬起脸,手指向柜台后面。

“就是他。”

伙计额头贴到湿漉漉的门槛上。

“我只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

“吴五爷昨晚带了人回去,天没亮就走了。大家都说……”

“大家是谁?”

伙计张着嘴,半天答不出来。

张启山侧过身,将孩子挡在身后。

“在长沙,拿不出证据就污蔑九门家眷,谁给你的胆子?”

“佛爷饶命。”

“向他道歉。”

伙计转向小小吴,嘴唇哆嗦。

“小少爷,对不起。”

小小吴往张启山身后缩了一步。

“你说我是野种。”

伙计把额头重重磕下去。

“小少爷,我错了。”

张启山抬脚踩住他面前的账本。湿掉的纸页贴在地上,墨迹晕成一片。

“吴家铺子留不得你。”

副官立刻让人把伙计拖走。

旁边卖茶的妇人端着茶壶,急忙挤出笑。

“佛爷,我们也是听说,哪敢真的——”

张启山转过脸。

“你刚才说什么?”

妇人的手抖得厉害,茶水从壶嘴流到手背上。

“我说……孩子可怜。”

“谁的孩子?”

妇人低下头,再也不敢开口。

张启山把伞往小小吴那边倾了倾,声音压过整条街的雨声。

“记住,他姓吴,也姓张。再有人拿这两个字做文章,先来问我。”

街边没人敢动。

齐铁嘴从巷口跑来,折扇合在手里,衣摆全是水。

“佛爷,您这就把话说死了?”

张启山扫过去。

“还不够清楚?”

齐铁嘴看看孩子,又看看张启山。

“够,太够了。张家这是认下了。”

二月红撑伞走到旁边,霍仙姑和解九爷跟在后面。

霍仙姑看向空着的铺门。

“吴老狗人呢?”

“跑了。”张启山说。

齐铁嘴压低声音。

“睡完就跑,还把孩子送到佛爷门口,五爷这招够狠。”

张启山眼神一沉。

齐铁嘴立刻抬手。

“我闭嘴。”

小小吴扯了扯张启山的衣襟。

“爸爸不是不要我。”

“嗯。”

“爸爸说,您会照顾我。”

“嗯。”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张启山转头问副官。

“吴老狗最后出现在哪里?”

“城西旧宅。有人看见他带着几只狗进去,之后没出来。”

“去找。”

副官领命离开。

二月红看着孩子。

“启山,吴老狗既然把人送来,应该不是不要。”

“他睡完就跑。”

二月红抬眼。

“这句话,听着像是你很在意。”

张启山抱紧孩子,转身上车。

车厢里有湿木头、药油和甜糖的味道。小小吴坐在他膝上,手里捏着一颗糖。张启山剥开糖纸,把糖递到他嘴边。

孩子含住糖,哭声终于停了。

“您是不是我爹?”

张启山垂眼看他。

“谁告诉你的?”

“爸爸说,您是最厉害的人。爸爸还说,您生气的时候不会摔东西,只会把手攥得很紧。”

张启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小小吴伸出手,握住他的两根手指。

“您别生气。”

张启山把孩子的手包住。

“我不对你生气。”

“那您会骂爸爸吗?”

“会。”

孩子的嘴角往下撇。

张启山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但不会不要他。”

车停在城西旧宅外时,天已经黑透。院门没有锁,屋里亮着一盏煤油灯,桌面铺着一张长沙地图。几只狗趴在墙角,见到张启山进来,先抬头嗅了嗅,又摇起尾巴。

吴老狗坐在桌边,白衬衫领口松着,袖口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凉茶。他看见张启山,手指一顿,茶水沿着杯沿洒到桌上。

小小吴从车上跳下来,哭着扑过去。

“爸爸!”

吴老狗立刻起身,将孩子抱进怀里。

小小吴的手臂缠住他的脖子。

“他们骂我野种。”

吴老狗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谁骂的?”

“铺子里的人。张叔说,您睡完就跑,不要我了。”

吴老狗抬眼看向张启山。

张启山站在门边,怀里还抱着孩子的书包。

“你让他去找我?”

吴老狗抱着孩子,没有回答。

张启山走近,把书包放到桌上。

“说话。”

吴老狗替孩子擦眼泪。

“你先去喂狗。”

小小吴抓住他的袖口。

“我不去。”

吴老狗看向张启山。

“他会照顾你。”

张启山接过话。

“我不会跑。”

小小吴看了看两人,慢慢松开手,抱着一只小狗走到墙角。

屋里只剩狗爪踩过木板的细响。

张启山站到桌边,手掌按住地图。

“你为什么跑?”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