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
神父AU,许愿柳设定
强烈排雷,是双。
02
虚荣之火将引人堕落的诱因付之一炬,但罪孽并未清洗完全。
引诱教徒远离主的世俗事物被烧成废墟,响彻领主广场的圣歌只是短暂了抚慰了市民的心灵,但战争失败、雇佣兵流窜的同时,瘟疫也在悄悄蔓延。信徒们将罪责怪罪于自己和周围的人不够虔诚,上帝悄悄降下惩罚,一时之间忏悔成了必需品,所有人都在监督和指责对方,仿佛消除了一切欲望就能重获新生。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教区增加了举办大型ms的次数。
前来忏悔的人数激增,告解神父的工作量成倍增加,顾青裴几乎从早到晚地坐在教堂里,一遍又一遍地倾听信徒的告罪,指定补赎的功课,并诵念赦罪经文。
告解和其他活动不同,具有极强的私密性,只能一对一地在教堂里进行,除教堂之外的地方均不能作为告解场所。但如今礼拜堂里人满为患,教会不得不考虑教堂之外的第二场所作为告解室。
就这样,顾青裴第一次离开教堂去别的地方听取忏悔。
根据教会法的规定,神父在告解中听到的一切罪,绝对不能对外泄露,也不能通过言语、手势暗示是谁,即便是在临时告解室,这条规定同样适用。
不必探究彼此的身份,屏风两侧,所有真实的人类都被抽干成了最纯粹的两个身份,神父与信徒。
下城区的傍晚,顾青裴在等待最后一位信徒的间隙,开始思考倘若自己不是神父,只是作为上帝最忠诚的信徒,是否应该向某位神父大人告解自己身体上的罪。
在弃婴院的岁月里,顾青裴尚年幼,对于性别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管事的阿姨对自己会多些照顾。后来有幸被院长选中,来到修道院开始苦修,这些年间时局动荡,市民对教会的依赖程度前所未有地高涨,每个来苦修的人都憋着一股劲儿,希望可以成为神父,所有人都盯着课业,自然也没人关注这些事情。就这样,顾青裴作为一个自以为的正常人度过了贫苦的童年,刻苦的少年,神父一辈子不会有婚姻,他本可以就这样过完一辈子,如果……他没有遇见那个贵族少年。
原炀是与他截然相反的存在,过去和未来他们都不会有交集,现在的相处已是上帝的恩赐。
在还算天真烂漫的年纪,顾青裴年长几岁,便担负着照顾原炀的责任,但实际上,他所生活的环境极其封闭,离开教会,他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最终反而变成了被原炀照顾。
“如果不是世道这么乱,你做其他的工作,说不定过得会更好。”比他还小几岁的原炀经常口出狂言。
顾青裴连连摇头,当天晚上回到修道院,立刻猛猛多抄了几遍经书。
一边抄录,一边在心里念叨着。
……主啊,原炀是无心的,请您不要怪罪他。
再后来,在见习期,顾青裴需要练习听取信徒的告解,原炀成为了第一个练手的对象。
那时候的贵族少爷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他作为屏风后面长吁短叹了大半天,最后才勉强憋出一个心中烦恼的事情,“对了,我爸让我和北方贵族家的小女儿结婚。”
顾青裴的作为见习告解神父的第一次经历很失败。
他发现自己几乎说不出什么话,反而是原炀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讲对方的家事,对方的容貌,对方的穿着打扮,见了几次面,又说过些什么,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可是他们家马上要搬离这座城市,婚期不得不调整,这个过程中又牵扯多少跟北方的利益交涉。
顾青裴这才发现,原炀对自己的了解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而自己对原炀的了解,只是他生活的一块边角料。
当天晚上,他坐在缮写室,无比庆幸自己是一个见习神父。
神父深爱着的唯有上帝。
除此之外,神父不爱任何人。
顾青裴发誓自己有朝一日要成为教区里最受人尊重的神父。
事实证明,他真的做到了。
如果除了让他坚定了要成为神父的信念之外,这第一次失败的经验还留了他什么,那就是他非常迟缓地有了性别意识,而后又不幸地意识到自己是个性别中间的异类。
自那之后,他开始避免和原炀的接触,对方问起来的时候,他表面上只是说,反正你也准备搬走了,彼此都要逐渐开始适应。实际上是因为他发现与原炀的肢体接触,会让自己出现难堪的生理反应。
以前与原炀没有过,现在与其他男性没有过,在他意识到自己和原炀的身体并不相同的时候,这种反应忽然就开始出现了。
突兀的、羞耻的、恶魔一般的。
原炀的家族搬离这座城市之前,顾青裴刚刚通过了见习考核,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神父。
他穿着白袍,佩戴着圣带,从仪式上款款下来的时候,看到了站在教堂门口的原炀。
“你找我?”
那人穿着华服,脚上的靴子几乎是他一个月的伙食费,可那人却局促着,明显停顿了几秒才说了一句,“……我有些想忏悔的事情。”
顾青裴微微垂着眼,用标准的神父语调淡淡地说,“那你可能要排队了,前面有很多几个月前就与我预约的信徒。”
原炀在五天之后跟随整个家族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们没能完成这次告解,顾青裴松了一口气。
上一次原炀向他倾诉了自己的烦恼,只是粗粗讲述了他对于肉体的苛求,顾青裴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知是不是白袍的意料太过粗糙,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蹭痒了。
原炀话中指的自然是女性。
毕竟是要结婚的人了。
他在屏风后面尴尬地忍耐着,实在无法开口说话。
反倒是原炀一直在咄咄逼人,“神父大人,我该怎么办?”
原炀很少喊他神父大人,而且那时候他还在见习期,并未转正,这个称呼听起来便有些调侃的意味,他很少叫,顾青裴也很少听。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原炀叫自己这个称呼的瞬间,身体就湿了一大片。
黏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
顾青裴恨死了这种局面,罪恶的身体总是让他出丑。
原炀没听到他的回答,又追问着,这一次倒是换了称呼。
“顾青裴,我知道这不对,但我真的很想和心上人睡觉。”
彼时顾青裴满脑子都是对身体的恨,不自觉地说出了脑子里的话,“如果有一种人,他是男性,却有女性的部分……”
“什么?”
“什么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原炀从屏风旁边探头出来。
“你听错了,是风声。”
“怎么可能,神父不能骗人。”
“就是风声。”顾青裴皱起眉头,看着不守规矩的贵族少爷,“你要这样,告解就结束了,我们不能见面。”
“好好好,我赶紧回去。”原炀乖乖坐回了屏风对面,“这样总可以了吧,神父大人。”
那天,最后一次忏悔的最后,原炀问他,作为神职人员,难道就没有欲望吗?
顾青裴的答案脱口而出,我们的身体早已献给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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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位信徒坐到了顾青裴对面。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窗外有这个城市不多见的风声。
“神父大人。”
对方一开口,顾青裴的背后就立刻绷紧了。
这个声音沙哑又湿冷,他印象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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