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新冠与免疫系统中的“卫士”细胞》

2026年7月31日，Medical Xpress发布了一篇文章：Long COVID and immune 'soldier' cells: Q&A—长新冠与免疫系统中的“卫士”细胞：问答实录。

极度疲劳、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脑雾、认知障碍、关节疼痛——长新冠（Long COVID）症状千差万别，变幻莫测。长新冠治疗同样困难重重，因为目前尚无标准疗法，为了开发更好的治疗方案，科学家们需要了解其背后的驱动因素。

但其复杂症状背后，是同样复杂的生物学机制，且可能因患者不同而有显著差异。在美国格莱斯顿研究所，新工具与新发现正在迅速填补这些认知空白。

Nadia Roan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发现证据表明，长新冠患者体内专一针对新冠病毒的免疫细胞发生了显著变化，同时，针对两种疱疹病毒的免疫细胞也出现了类似变化，该研究发表在《Cell Reports Medicine》上。

Roan是格莱斯顿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同时也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教授，她介绍了这项新研究及其可能给长新冠未来研究带来的影响。

问：WHO（世卫组织）估计，约10%的新冠感染会导致长新冠，症状可持续数月或数年。这对患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大流行或许已成为过去，但新冠病毒及其伴随而来的长新冠仍在持续。疫苗可以降低长新冠风险，却无法完全预防它。新冠感染次数越多，长新冠风险就越高。

长新冠会以极其严重的方式影响人们，我与一些日常生活被彻底颠覆的患者交流过，他们因长新冠与过去的生活彻底告别。学界目前尚未看到现有抗病毒药物对长新冠有显著疗效，医生可能会开具抗炎药，患者也可能尝试各种方法来观察其有效性，但至今仍没有经过明确证实的有效疗法。

很可能并不存在一种对所有人都有效的治疗方法，因为长新冠明显具有异质性。它可能有多种病因，但我们对其确切病因仍缺乏深入了解。

问：在最新的长新冠研究中，你们重点关注了一种特定类型的免疫细胞，为什么？

长新冠的主要特征之一是免疫系统失调，总体而言，长新冠患者的免疫细胞看起来与从新冠感染中完全康复的人不同。

例如，我们在2024年报告过，长新冠患者体内的某些免疫细胞表现出了异常行为。一种特定类型的免疫细胞——CD8 T细胞的正常特征在长新冠患者中受到了干扰。CD8 T细胞是免疫系统中特化的“卫士”，因为它们能够检测出被特定病毒感染的细胞并将其摧毁，有望阻止感染，同时不伤害健康细胞。

每个CD8 T细胞都高度特异，因此，专一针对流感病毒的CD8 T细胞会靶向感染了流感病毒的细胞，而不会伤害感染了普通感冒病毒的细胞。

有些CD8 T细胞专门识别新冠病毒，但在长新冠的研究背景下，大多数研究仅将CD8 T细胞作为一个整体类别来探究，因此我们对研究针对不同病毒的特异性CD8 T细胞很感兴趣。

问：是什么让这个拥有多位重要合作者的特定研究团队如此适合这个项目？

研究这些细胞并不容易，在此前有限的相关研究中，所用方法大多无法确定细胞在被采样并用于实验室研究之前，在人体内的确切状态。

但这项研究的合作者之一，西雅图弗雷德·哈钦森癌症中心的Evan Newell，开发了一种被称为组合四聚体技术的新工具，可以在不扰乱血样中病毒特异性CD8 T细胞的情况下检测它们，从而使其尽可能接近原始状态。

我们将其与CyTOF（另一种先进技术）相结合，通过检测可能影响T细胞功能的29种不同蛋白质的水平，来对细胞特征进行深入表征。

我们还获得了一组未经混杂因素干扰的长新冠患者样本，以及与之匹配的对照组样本。所谓“未经混杂因素干扰”，是因为患者在采样时只明确感染过一次新冠病毒，且疫苗尚未问世，这限制了那些可能影响免疫反应、让数据复杂化的变量数量。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只纳入了严重长新冠患者，这些患者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领导的LIINC研究项目的一部分。

问：你们不仅研究了针对新冠病毒的CD8 T细胞，还研究了针对两种疱疹病毒的CD8 T细胞。这有些出人意料，为什么要把它们包括进来？

实际上，有相当多的证据表明，两种疱疹病毒——EB病毒和巨细胞病毒——可能是长新冠的潜在驱动因素。例如，长新冠患者的EB病毒抗体水平显著更高。

这两种都是极为常见的病毒，我们大多数人都有。它们通常不会引起活动性疾病，但在某些情况下，例如在免疫功能低下的人或感染新冠病毒的人身上，它们可能会致病。

因此，我们检测了队列样本中针对新冠病毒、EB病毒和巨细胞病毒的CD8 T细胞。我们还将它们与那些曾经历重症新冠但康复后未发展为长新冠的人进行比较，以观察是否存在差异。

问：你们最重要的发现是什么？

我们最大的发现是，即使针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病毒，这三种病毒特异性CD8 T细胞在长新冠患者中仍共享某些特征，而这些特征在没有长新冠的人身上并不存在。

这些细胞显示出“疲惫不堪”的迹象，这是反复应对它们本应抗击的病毒所致。最有趣的是，这三种细胞似乎都具有额外的细胞溶解活性，这意味着它们具有高效摧毁受感染细胞的能力。

患有活动性新冠的人确实有许多具有细胞溶解活性的CD8 T细胞，但其水平通常在康复后会下降。看来在长新冠患者中，其水平仍然很高。无法关闭这种细胞溶解反应可能是长新冠的潜在驱动因素，也可能是长新冠导致的结果。

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是，与男性患者相比，增强的细胞溶解特征在女性长新冠患者中尤为明显。

问：你们的研究结果对理解疱疹病毒在长新冠中的作用有何启示？

由于长新冠始于新冠病毒感染，我们原本预期在长新冠患者中，针对新冠病毒的CD8 T细胞会出现最多的差异。但事实上，最显著的变化出现在针对巨细胞病毒的CD8 T细胞上。

我们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我们的发现补充了不断涌现的证据，表明巨细胞病毒和EB病毒可能在长新冠中扮演关键角色，而且现在我们还知道了可能涉及的CD8 T细胞的具体分子特征。

问：这些发现如何融入长新冠的整体图景？

这些免疫变化不一定是永久性的，许多长新冠患者确实会随着时间推移好转。

我们能否设计一种加速这一过程的疗法？研究还处于早期阶段，正在努力了解这种疾病，但像我们这样的研究有望推动新疗法出现。我们的发现也突显了长新冠的异质性，特别是它可能在男性和女性中可能是不同的疾病。

问：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们最近开发了一种长新冠小鼠模型，希望它能帮助我们回答一些关于长新冠病因的问题，并快速测试潜在的新疗法。

我们也在将研究扩展至血液样本之外，转向患者的组织样本，因为免疫细胞被激活时，大部分活动实际上是在组织中发生的。

我们很高兴获得了资助，以进一步探究长新冠中的性别差异，我们将研究激素效应和性别特异性遗传差异等因素，得益于新技术和工具，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细胞层面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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