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sj精彩的独家文章——《AI股神爆仓的那天》,讲述了这个被称为AI投资天才的黄毛,如何单月狂亏300亿美元,爆仓后遭华尔街巨鳄“分食”的内幕
那天,戴维·曼(David Mann)正坐在前往拉瓜迪亚机场的出租车上,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消息:华尔街的人工智能(AI)神童遇上麻烦了。
那是7月29日周三下午,曼接到一个代表利奥波德·阿申布伦纳(Leopold Aschenbrenner)旗下对冲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工作的人打来的电话,问他是否想购买该基金在AI巨头Anthropic的部分持股。曼被告知,交易需要隔夜完成。
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除非走投无路,否则没有人会出售一家估值近1万亿美元公司的IPO前股票。
“阿申布伦纳是被迫出售的,”家族办公室Mannsion Group的首席执行官曼说,“他需要钱,正在试探人们的意向。”该机构持有Anthropic和其他未上市公司的股份。
两年来,20多岁的前OpenAI员工阿申布伦纳一直顺风顺水。在巅峰时期,他的基金控制着约1,000亿美元资产,其中包括他从银行借来的巨额资金,用于扩大他从半导体到软件等AI股票的押注规模。关于他是AI预言家诺查丹玛斯(Nostradamus)的传言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据知情人士透露,到了7月底,传言发生了变化:阿申布伦纳因AI股票暴跌而面临巨额损失,他急于寻找退出投资的途径。银行开始发出追加保证金通知,即要求提供更多抵押品来支持它们发放的贷款。包括史蒂文·科恩(Steve Cohen)和丹尼尔·勒布(Daniel Loeb)在内的精英投资者都听说了出售Anthropic股份的事。做空者也将目标对准了阿申布伦纳最青睐的股票。
阿申布伦纳凭借其作为AI预言家的声誉建立了自己的公司。其他人在推出对冲基金或风险投资基金时,都会拿出长期的投资业绩记录;而阿申布伦纳的地位则源于他在2024年发表的一篇长达165页的文章《态势感知:未来十年》(Situational Awareness: The Decade Ahead),该文章预测了AI的发展路径。
从一开始,他的公司就承诺集中押注那些将受益于AI广泛应用的股票,涵盖从芯片制造商到基础设施提供商等领域,同时做空包括软件开发商在内那些将被AI颠覆的股票。
“这不是为保守的退休基金和退休教师准备的,”普费弗说,“这将是对AI的激进押注,我们都知道会有较大波动。”
阿申布伦纳得到了华尔街的鼎力相助。向对冲基金提供贷款正在提振银行业的盈利,许多银行都渴望为一位交易市场最热门主题的新经理提供资金支持。
高盛(Goldman Sachs)从一开始就为Situational的交易提供融资,并在2025年3月于奥兰多丽思卡尔顿酒店(Orlando Ritz-Carlton)举行的新兴经理人会议上重点推介了该基金。
阿申布伦纳没有其他一些经理人那样的资历。不过,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高盛高管告诉客户,他们非常看重Situational,尽管由于该基金的投资组合过于集中且杠杆率高,该银行对其进行了监控。
据知情人士透露,阿申布伦纳与曾在贝莱德(BlackRock)和Amaranth Advisors担任融资高管的大卫·格芬(David Geffen)一起拜访了其他银行,格芬当时经营着一家对冲基金咨询公司。摩根大通(JPMorgan)、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和花旗集团(Citigroup)也向Situational提供了贷款。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那时正在进行商谈,准备在未来几个月将阿申布伦纳纳入客户名单。
不过,一些银行也有所担忧。虽然投资者通常通过持有预期某些股票会上涨的“多头”头寸以及预期其他股票会下跌的“空头”头寸来对冲风险,但Situational的多头和空头头寸却放大了对单一主题的押注。这有时被称为“得克萨斯对冲”。
包括Jefferies和巴克莱(Barclays)在内的银行避开了该基金。一位在与阿申布伦纳会面后未接受其为客户的主经纪商高管表示,他那种不可动摇的自信是一个危险信号。
知情人士称,随着Situational的资产管理规模从去年夏天的约15亿美元增长到7月初的超过450亿美元,该基金每持有1美元资本就会借入约3美元,有时甚至更多,这高于交易此类高波动性股票的基金所使用的杠杆率。
Situational还购买了“灵活期权”这种定制衍生品,以加大其AI交易的力度。
有一段时间,该基金依赖于一个规模极小的团队,其中包括两名分析师、一名经济学家、一名研究主管和一名风险经理。近几个月来,该基金聘请了经验更丰富的高管来管理合规、投资者关系和财务等领域,其中包括曾在Citadel担任资金管理研究员的斯文·卡特里(Sven Khatri)。
由于看中Situational丰厚的回报,投资者纷纷涌入该基金。然而,到了7月中旬,随着更便宜的中国开源模型的进步引发交易人士恐慌,围绕AI交易的投资者情绪发生了转变。Situational的贷款人开始审查他们对该公司的风险敞口及其业绩波动。竞争对手交易人士表示,他们一直关注阿申布伦纳持有的股票,因此当这些股票暴跌时,他们猜测他遇到了麻烦。
一位听取了该计划简报的人士表示,Situational曾讨论过一项“崩盘看跌期权”计划,该计划受到Jane Street类似计划的启发,旨在防范市场剧烈下跌。市场参与者表示,实现这一目标的一种方法可能是大量购买针对一项半导体指数的看跌期权,从而赋予该基金以设定价格出售的权利。
但截至其最新文件披露时Situational持有的股票,包括燃料电池制造商Bloom Energy、存储芯片制造商闪迪(Sandisk)和AI云公司Nebius,在整个7月份都在下跌,然后从7月24日周五开始直线跳水。知情人士称,Situational做空的Adobe、AppLovin和Figma等软件股票开始反弹,加剧了损失。交易人士注意到,与旨在防范该基金下跌的公司相关的看跌期权交易量异常之高。
当天,Situational向客户发送了第二季度业绩更新,告诉他们该基金在7月份遭受了损失,但现在是向该基金投入新资金的好时机。有传言称该基金正承受巨大压力,促使紧张的客户致电其办公室提出紧急问题。一位基金高管告诉一名投资者,该基金正在降低风险。
知情人士称,在7月27日这一周开始之际,Situational正在抛售股票以筹集现金,以满足贷款人的追加保证金要求。在7月24日周五至7月28日周二期间,Nebius、Bloom Energy、闪迪和Core Scientific的跌幅在9%至24%之间。
到了7月29日周三,华尔街公开的秘密是,至少有一家大型基金正在大量抛售股票以降低杠杆和风险。每天,主经纪商都会与客户分享报告,其中包含其对冲基金客户投资组合的汇总细节。当月,这些报告指出科技板块的杠杆率有所下降,这向交易人士暗示,某个专注于这些股票的人可能遇到了麻烦。
为了筹集现金,阿申布伦纳及其团队开始进行紧急谈判,试图出售其价值50亿美元的Anthropic股份的至少一部分。但Situational受到了限制:Anthropic有权批准其未上市股票的任何转让,因此该基金只能向那些已经持有Anthropic股份的人推销。
知情人士称,就在同一个周三,Situational与红杉(Sequoia)、Greenoaks、迈克尔·戴尔(Michael Dell)的家族办公室DFO Management以及纽约投资公司XN等机构接洽,商讨购买其Anthropic股份的事宜。Situational提供了20%的折扣,并给出了12小时的最后期限。
Greenoaks财团连夜工作以完成交易。该交易定于次日早上8点完成。Anthropic批准了这些股份的出售。
竞标Anthropic股份的投资者并没有意识到,Situational同时还在与对冲基金Citadel和Millennium Management谈判一项截然不同的交易:出售其大部分股票投资组合。
7月28日,Citadel的一名高管联系了Situational的卡特里。据熟悉讨论情况的人士透露,两家公司在次日的谈判取得了进展,从Citadel以现金购买Situational的全部流动股票投资组合,转变为该公司仅购买Situational通过杠杆融资的头寸。
肯·格里芬(Ken Griffin)在伦敦加入了对话。阿申布伦纳感觉到危机平息后可能会有上涨空间,因此希望尽可能多地保留他的股票投资组合。
Citadel在7月30日周四凌晨赢得了这笔交易,支付的价格比当时的公开市场价格低了约10%。
熟悉这些对话的人士说,那天早上,阿申布伦纳联系了那些一直期望很快完成Anthropic股份交易的投资者,称他已经与Citadel达成了一笔更好的交易。一些投资者感到愤怒。
Situational和Citadel在上午9点10分左右完成了文件签署和交易确认,距离美国市场开盘仅剩约20分钟。
Situational向其投资者传达了坏消息:该基金当月迄今已亏损约67%(约合300亿美元),不过今年以来仍上涨了80%。该基金投资者也在盘点自己的损失。作为Situational投资者之一的华尔街交易巨头Jane Street在7月份损失了约150亿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于Situational的麻烦造成的。
那个周末,阿申布伦纳在加利福尼亚州卡梅尔的一场海滨婚礼上与Anthropic创始人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的幕僚长阿维塔尔·巴尔维特(Avital Balwit)结婚。据一位出席者透露,在祝酒辞中,有人半开玩笑地提到了格里芬和Citadel,感谢他们让这一天成为可能。
知情人士称,阿申布伦纳及其领导团队正在会见客户,解释该基金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损失如此惨重。高管们表示,他们正对发生的事情进行事后分析,并且该基金正重新评估未来将承担多大的风险。
阿申布伦纳的基金目前估值约为150亿美元,该基金也在重建其投资组合。Situational最近向初创公司Source Foundry投资了4亿美元,并且已经在购买SharonAI的股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