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小西粥
26-08-17 00:00 微博认证:萌宠博主

#瓶邪#
《一颗小豌豆》

  奇怪了,我又觉得床铺里面有东西在硌我。

  凌晨两点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身子底下有小石头,硌得慌。之前已经出现过两次这样的情况,我半夜被硌得睡不着爬起来打着手电一层一层掀开被褥检查,但什么都没有。

  结果就是我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也把胖子折腾得够呛,但什么也没找到。最后闷油瓶从山里回来,把床上的被褥都抱出去暴晒了一整天,晚上又把它们通通都铺回去。

  别说,还真的管用,我和闷油瓶往床上一躺,谁也没觉得硌,我只感觉到身下松软的被褥和鼻尖上太阳的味道。因为通体舒畅,所以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

  结果没多久那颗怎么也找不到的小石子又出来了,偏偏闷油瓶不在家。半夜三更的,我也不能进山把闷油瓶薅出来,于是只好起身,来到院子里,对着月亮抽了半根烟。

  天一亮,我就拉着胖子跟我一起晒被子,胖子还没睡醒,眯着眼睛炸着头发哀嚎:“我说天真啊,你是天真无邪啊还是豌豆公主啊?这床当时不是咱俩精挑细选的吗?床垫被褥四件套也是买得最好的,住了拢共有仨月没,你都折腾三回了,胖爷我怎么就感觉不到硌得慌?”

  胖子一边抱怨一边动作不停地帮我把被褥搬出来搭在竹竿上,“也是奇了怪了,什么石头啊找不着但一晒就没了?”

  我没说话,因为不光胖子纳闷,我自己还纳闷呢,什么石头啊,有两天没两天的,难不成是七仙女手上的灵石啊?施法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施完法了又没了?但我也没什么变化嘛,既没有年轻十岁也没有长生不老,身体没有变好,胃口也没有变大,看来这灵石不灵,王母怎么不给点好的法器啊?她跟玉帝两口子真是小气,哦不对,他俩不是两口子。

  我胡思乱想一通之后,回屋拿出半截棍子,挨个拍被子,我看闷油瓶就是这么干的,于是有样学样,期待有用。

  虽然天气已经见冷,但今天太阳很好,到下午太阳西斜的时候,我就把被子又抱回去,认认真真地铺整齐了,然后对着床双手合十默默念叨:“不知道您是哪位仙女的灵石,在下小门小户的供不起您,请您回天上去吧!”

  晚上洗完澡,我屏住呼吸钻进被窝,躺下,左滚滚右滚滚,然后把屏住地那口气长长叹了出来。

  还是不得劲。怎么回事啊?难不成不是闷油瓶晒得被子就不行吗?这种能力他都有啊!

  我想着念着叹气着,以为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的时候,外头轻响了一下,随后卧室门被打开一条缝,闷油瓶侧身进来了。

  “小哥!”我整个人裹着被子一翻,翻到离他近的一侧,看着他问道:“你不是说明天下午才回吗?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晚上天气凉,闷油瓶把沾了凉风的外套脱下来扔进了脏衣篓,然后蹲到床边与我平视,我看着他手伸出来又不知道为什么收了回去。

  他轻声道:“胖子说豌豆公主睡不好觉。”

  我一听,翻了个白眼,然后哼一声:“他就会埋汰我,什么豌豆公主,我就是觉得硌得慌。”

  “小哥,我今天也晒了,怎么没你晒的效果好?”我认真发问。

  闷油瓶小幅度摇了摇头,他把我扔在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件叠整齐了放好,然后脱了衣服准备洗澡。

  “明天我来晒,很晚了,你睡吧,我洗个澡。”

  我听话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其实本来没想睡的,两天没见到闷油瓶了,我想跟他说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我仿佛感觉到了闷油瓶身上的温度。

  我的脑子被闷油瓶占据,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感觉身下那颗小石子还在不在,只觉得意识沉沉的,人一下就睡了过去。

  因为前两天都没睡好,这一觉格外踏实,中间我感觉到床动了一下,应该是闷油瓶上来了,我闭着眼睛往他那边挪了挪,想跟他说点什么,但嘴巴跟眼皮一样,像被粘住了似的,意识模糊地哼唧了几声后,我就又去会周公了。

  再一睁眼不得了,下午两点了,我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明白怎么就睡到现在了。我看看外头的天,心道不好,于是张嘴就喊:“小哥!”

  三秒钟,闷油瓶就站在我面前了,他把我的衣服拿过来,还贴心的把卫衣套在我头上。我顺着他的手把胳膊从衣服里伸出来,瘪了瘪嘴,指着房间里的表说:“这都两点多了,再两三个小时,太阳都要落山了,今天晒不了被子了。”

  谁知闷油瓶回我:“我早上晒过了。”

  我傻眼了,“你晒、晒过了?”

  闷油瓶认真点头,不像在戏耍我的样子,但我十分好奇,“你怎么晒的?难不成我现在睡在床板上?”我立刻拉起被子去看身子下面是什么。

  谢天谢地,还有被褥。

  胖子也探头进来,朝着我吹了个口哨,“醒了啊豌豆公主,给你留了几个芸豆的大包子,起来吃吧。”

  大概我此刻的动作有些奇怪,他看看我我,又看看闷油瓶,最后自顾自举起双手,嚷嚷着:“好好好我走。”然后一溜烟就没影了。

  我有点无奈地看着闷油瓶,也许我的表情实在很令人发笑,闷油瓶竟也低头笑出了声,随后跟我解释,“早上晒了四个多小时,我又铺了回去。”

  短短一句话,里头的工作量可太大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不成闷油瓶是把我抱起来,把被子抱出去,晒完了又把我抱起来,再把被子铺上又把我塞回被窝里的吗?那晒被子的时候我睡在哪儿?

  听起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是闷油瓶的话,倒也正常。于是我不再纠结,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快速穿上衣服去吃包子。

  胖子蒸的包子味道自然不必多说,馅多皮薄,一口下去满嘴留香,美味啊。

  闷油瓶在逗小鸡玩,胖子凑到我跟前,“豌豆——”他才开口就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只好笑着换回正常称呼,“天真啊,昨晚没硌得慌吧?”

  我一边吃一边回想,“昨天晚上太困了,小哥回来我就睡了,刚才是没感觉到硌,小哥不是说他晒了被子吗?”

  “嗷嗷嗷晒了,晒了呀。”胖子语气不对,眼神也飘飘忽忽的。本想追问一下,但我的目光被正在一下一下点小鸡脑袋的闷油瓶吸引了,于是我偏过身子,一边吃饭一边看闷油瓶,再回过头来,胖子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一直都在下小雨,这种天气闷油瓶是不进山的,喜来眠也歇业了。家里的食材还有很多,胖子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我都感觉自己吃胖了。

  虽然连下了很久的雨,但我的心情却十分轻松。心情好,胃口好,睡得也好,那颗小豌豆,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不对,什么小豌豆,嗐,我都被胖子带跑了。

  一月初,张海客联系我,说中旬张家在香港开年终会,想要闷油瓶去一趟。接电话的时候闷油瓶就在我边上,他听到了,于是转过头来看我。

  我捂住听筒问他要去吗?闷油瓶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正好有事情,这次回去一起解决了。

  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其实我也不是不让闷油瓶去香港,只是怕他会生出别的想法,毕竟很多人都盼着他回去,张海客跟他关系也不错。可我也不能阻止闷油瓶有别的想法,他是个独立的人,我不能,也不想干预他的决定,所以他说要回去,我是一定会同意的。

  可我就是不高兴。

  但再不高兴也不行,闷油瓶已经说要回了,我只能给他定了机票,安安全全把他送上了飞机。

  等闷油瓶刷票进去之后,我鬼使神差叫了他一声,闷油瓶回头,透过人群看我。

  “老刷到香港的菠萝包很好吃,你给我带几个回来吧。”

  “好。”他应下,我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本以为五天很快就会过去,可我真是高估了自己。

  第三天半夜十二点半,我“砰”的一声推开胖子的屋门,抱着被子挤到了他的床上。他这屋是张一米五的床,一个人睡勉勉强强,两个人睡就有点挤了。

  胖子当然被我搞醒了,他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然后叹了口气,说:“又硌得慌了?小豌豆又回来了?”

  “昂。”我语气十分低落地回道,已经无暇去想身子底下到底是什么在硌我了,我就想赶紧睡着,不然我满脑子,满脑子都是闷油瓶。

  强烈的不安感让我几乎窒息。

  “胖子,你说我是不是得病了?幻想症之类的?”

  “放心吧,那么洋气的病你得不了。”他嘲讽我,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胖子又说:“你是有病,但不是幻想症。”

  “那是什么病?”我虚心求教。

  胖子捏亮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坐起来,晃了晃手机,说:“什么病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治,快起来,两个半小时后的飞机,我带你去治病。”

  他说得非常大义凛然,表情严肃的仿佛要带我去报效国家,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俩才走到村口就被临时加的夜间值班人员劝返了,说今明两天有特大暴雨,为了村民的安全,这两天都不能出村,让在家待着。

  我俩好说歹说,嘴皮子都说干了也没用,被人送回了家。我和胖子站在院子里,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一起长叹了口气。

  “现在退票,手续费贵不?”我问胖子,但胖子没回答我,反而又问我:“你说下大暴雨的话,小哥会不会要晚回来两天啊?”

  我更愁了,连气都叹不出来,几乎想要落泪了。

  可上天并没有把我抛弃,他依旧眷顾我,在我和胖子被迎面打了一巴掌之后,老天又给了我一颗甜枣。

  院门还没关,我背对着,听到有非常轻的脚步声靠近,然后一个我日思夜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吴邪。”

  闷油瓶回来了。操蛋的老天,我原谅你了。

  “小哥?你怎么大半夜回来了?”胖子吃了一惊,赶紧拉他进屋给他冲姜茶驱寒。

  还好雨还没有落,闷油瓶身上只是有些潮湿冰凉,他结果胖子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两口热茶,这才说道:“天气预报说有暴雨,后天地航班取消了,我就买了红眼航班回来。”

  他说着,从冲锋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得严实的纸袋子,打开,是四个胖乎乎很可爱的菠萝包。

  他看我,我心头一梗,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大半夜的,你也是折腾!”胖子很是心疼。我当然更心疼,虽然很想他,很怕他不回来,可看着闷油瓶熬到眼睛红红的样子,我心里很不好受。

  我看不得他受一点儿苦。

  但闷油瓶没说什么,他放下茶杯,又拿出一个已经略有褪色的钱夹子,然后抽了好几张卡出来,递到我的手心里。

  “这是?”我拿起来看,都是银行卡。

  “我的一部分存款。”闷油瓶说,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还有一些现金,我想不起来放到哪里了,这是我留在香港的一部分。”

  他推推我的手,说:“给你。”

  我语塞,看看闷油瓶,又看看手里的卡,最后看向胖子。胖子只是欣慰一笑,拍拍我的肩膀,道:“看来你的豌豆公主体验卡,要到期了。”

  我自然听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只是一时不敢相信,本能地寻找认同,现在胖子也这么说,我才感觉自己一直悬了小半年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眼泪一下子落下来,闷油瓶一把握住我的手,为我拭去眼泪。

  胖子已经识趣地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我和闷油瓶两个人。昏黄的灯光下,我们望着彼此的眼睛,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跟我一样的东西。

  “小哥……”我喃喃叫他,他却凑上来,轻轻亲了亲我的嘴。他把我的手拢在他的手心里,对我说:“别再担心了,我的钱,我的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要跟着你的。”

  他会跟着我的,他不会离开,不是因为我离不开他,而是因为他同样也离不开我。

  我张开双臂讨抱,闷油瓶便把我按进怀里。好久,我的情绪冷静下来,问他:“那天早上,你根本没有晒被子,是不是?”

  闷油瓶唇角勾起来,点头说是。

  果然如此,想明白了之后,我整个人放松地窝在闷油瓶怀里,他紧紧抱着我,我们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夜晚似乎也不再冷。

  原来胖子说的是对的,硌着我的的确是一颗小豌豆,只是那颗小豌豆不在被褥里,而是在我心里。

  这半年,这颗豌豆在我心里这里碰碰那里怼怼,让我心神不宁寝食难安,而现在,它终于开始长大,稳稳的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浇灌它。

  小豌豆,闷油瓶,请你好好跟我在一起吧。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