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一个医生男友主是什么体验33
之后的两天,林知鸢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
白天在研究所,她是那个被人仰望和赞赏的林研究员。
实验方案在她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推进。
整个实验一组的人在这两天里经历了一场认知上的颠覆。
他们发现林知鸢虽然看上去很严肃,但绝对没有他们想的那样不近人情。
另外,除了研究所的事情,林知鸢每天都会接到来自她母亲温女士的电话。
甚至有一天晚上,林知鸢的手机响了七次。
来电显示上存的名字是“母亲”,但那称呼在现在的林知鸢看来,已经越来越像一种讽刺。
她接了三次。
第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还算平静,但语调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林知鸢,你妹妹的情况不太好,医院说需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你是她姐姐,配型成功的概率最高,你什么时候来医院?”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直奔主题。
还真是温女士对待自己一贯的方式。
林知鸢自嘲的扯了扯唇:“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林知鸢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冷漠态度,可是当她再次亲耳听到对方口中明显偏心的话时,心还是控制不住的疼了一下。
她想要尽快挂断电话,以免在对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到时候难堪的还是自己。
林知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头陡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了:“考虑?你有什么好考虑的,那是你妹妹,亲妹妹,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林知鸢闭了闭眼睛。
亲妹妹。
这三个字从那个女人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砸在她心口上,重得像一块石头。
明明自己也是温女士的亲生女儿,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亲生”两个字应该承载的温度。
“我说了,我会考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你——”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林知鸢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电话又响了。
她没接。
到第四次响起来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这次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不是高八度的问题了,而是几乎在咆哮:“林知鸢你翅膀硬了是吧,你竟然敢挂我的电话,你还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你妹妹还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思考虑,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死,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林知鸢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说过我会考虑。”
“但你要是再骂一句。”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就绝对不会去。”
电话那头的辱骂声戛然而止。
死寂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林知鸢能听到那头传来的急促呼吸声,还有背景里医院特有的广播声和人声嘈杂。
“你……你说什么?”温女士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那种颐指气使的底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我说,”林知鸢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我会考虑做配型的事儿,但你如果再骂我一句,我一定不会去。”
这次,电话那头陷入了很长沉默。
最后,温女士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好,那你尽快考虑好,你妹妹等不了太长时间。”
电话挂断了。
林知鸢把手机放下,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把手摊开,看着掌心里被指甲掐出的几道月牙形印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顾沉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他把汤放在林知鸢面前,在她身边坐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很暖。
他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揉过,像是在帮她解开那些无形的绳索。
“姐姐,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莲藕排骨汤,趁热喝,喝完早点休息好不好。”
林知鸢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抱着顾沉舟亲了一口。
没有说话,但又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顾沉舟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脊背,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他知道这几天林知鸢因为家里的事心情不好,但他只能努力的哄她开心,没办法直接插手这件事,毕竟对方再不好,也是她的妈妈。
林知鸢靠在顾沉舟的怀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放松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趴在他怀里闷声道:“阿舟,明天陪我去医院一趟吧。”
顾沉舟低头看了她一眼,眸子中满是心疼,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陪姐姐去。”
第二天,顾沉舟陪林知鸢去检查身体,咨询捐骨髓的具体事宜。
顾沉舟坚持要先做这一步,因为对他来说,没什么比林知鸢的健康更重要。
林知鸢也认可他的想法,周灿灿是她的妹妹不错,但他们几乎没见过面,更别说有什么感情,她不会为了一个不熟的人牺牲自己的身体。
她还没有那么伟大。
他们两个去了顾沉舟所在的医院。
他的同事刘敏是血液科的副主任医师,今年四十出头,性格爽利,说话不拐弯。
她安排林知鸢做了血常规和一些基础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她拿着报告单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身体条件还不错,血红蛋白、白细胞、血小板都在正常范围,这身体素质还可以。”
刘敏又问了一些个人病史和用药情况,然后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了一阵,开始详细解释捐骨髓的具体流程,风险和后遗症。
“首先你要知道,现在的骨髓捐献绝大多数情况下采集的是外周血干细胞,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直接从髂骨穿刺抽骨髓的方式,创伤小了很多。”
刘敏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示意图,“但即便是外周血采集,也需要提前四到五天打动员剂,把骨髓里的干细胞动员到外周血里来,这个过程会伴随一些副作用,比如骨痛、头痛、乏力、恶心,程度因人而异。”
“采集过程大概三到五个小时,血液从一只手臂出来,经过分离机提取干细胞,再把剩余血液从另一只手臂输回去,采集结束后,大多数人会在几天到几周内完全恢复,但也有少数人会持续出现骨痛和疲劳的症状,少数极少数情况下可能出现脾破裂等严重并发症。”
刘敏说完这些,看了顾沉舟一眼,又看了林知鸢一眼。
作为医生,她把这些信息全部摊在台面上,不夸大也不缩小,客观而完整。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沉舟,知鸢。”刘敏的声音低了半度,“从医生的角度来说,只要捐献者身体条件允许,符合伦理规范的捐献,我们不会拦着。”
她看了一眼顾沉舟,视线重新回到林知鸢身上,继续道:“但从朋友的角度,我看了你的报告,你的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有些指标刚好在临界值上,你不是最适合的捐献者,强行捐也可以,但对你身体的损耗会比普通人更大一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
林知鸢点了点头:“我了解了,谢谢刘医生。”
从诊室出来,两个人沿着医院的长廊往外走。
走廊两边坐满了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搀着老人的中年子女,有独自坐在角落里发呆的病人。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那种味道让林知鸢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
顾沉舟走在她右边,比平时离她更近。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手臂,那种若有似无的触感让她觉得踏实了许多。
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林知鸢停下了脚步。
她仰头看了看天,说:“阿舟,我还是决定去一趟。”
顾沉舟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说:“好,我陪你去。”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