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很适合那种兼职大学生修水管遇到已婚大姐姐广然后大姐姐家水管一个月爆了十次的恶俗桥段吧。
赵云第一次见到广是在她那栋小巧的别墅的前院,爬藤月季、蔷薇和粉绣球成团疯长,如蛇群滚动着攀爬上阳台复古白色的阳台,赵云怀疑它们要将这栋房子吞噬掉了。
他望着些花朵发呆,神游着想是谁在照顾它们,然后她就突然出现,站在雪白的栅栏后面朝他挥挥手,赵云回过神来,也没看清人脸,背着沉重的工具箱呼哧呼哧跑到她面前,说你好我是您约的修水管的。
这个修水管的虽然愣到连提前打电话确定时间都不会,但长得实在很俊俏,大姐姐广洗澡洗到一半被打断的不爽也消解了一部分,慢悠悠地说请进吧,她说了话,赵云一边进门才一边抬头看她,大姐姐身上还裹着浴袍呢,这一眼可不得了,脚下直接绊在台阶上,整个人向前扑倒。其实按照赵云的专业——他是个警校生,完全能撑住,但大姐姐的注视似乎有种魔力,赵云忘记了紧急摔倒的应对措施,扑通,连带他大几十斤的工具箱和一裤兜子各式便携修理工具结结实实哗啦哗啦摔了个嘴啃泥大马趴。
广举起双手惊愕地看着他,赵云在地上趴了半天没起来,想法是希望这块地板能快点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别墅的男主人,赵云听见男人的声音问怎么了,广说没事,修理工摔了,然后是下楼梯的噔噔声,他又说,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好,没有受伤吧,要不要去医院?
没受伤,没事的,不好意思,水管哪里出问题了我现在就去看。
于是就去干活了,是厨房的水管有点漏水,问题不大,问题非常小,但赵云吭哧吭哧蹲在那一个多小时还是没修好,他身后站着监督的男人不耐烦了,转身出去向妻子抱怨赵云手艺不精,赵云听见楼上远远传来女声,我来看看。
赵云嗖一下绷紧了全身所有能绷紧的肌肉,听着身后脚步越来越近,他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直到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又是扑通一声,赵云直接跪地上了。
“…你怎么像纸糊的一样。”
他听见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心脏狂跳不止,她又问:
“我们家的水管有什么疑难杂症?如果你修不好,我叫她们换人来,没关系,不说是你的原因,说我们时间不合适。”
这个浑身紧绷年轻漂亮的水管工半天没回答,广都怀疑他是否有听力障碍,或者自己的气势不知何时达到了慑人的地步,然后又过了半天,才听到他闷闷地回答:
“不、不用换,我能修。”
又补一句:
“如果修不好,我明天再来,不收钱。”
广调侃他:
“那你这是奔着修不好去的了?有点自信。”
赵云感到她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随着她的笑声紧了紧,简直像握住他的心脏一样,他急促喘息起来,手里拿着的扳手也掉到瓷砖上,结果咔嚓,把瓷砖又砸裂了。
“…”
“你到底是来修水管的还是来搞破坏的。”
赵云哑着嗓子不停道歉,说对不起,我明天来帮你修,广说你还会贴瓷砖?
“我会的,我什么都会。”
“能买到瓷砖吗?我这都是定制的。”
赵云通红的脸更红了,他嗫嚅着不知如何是好,厨房里的声音引来了那个男人,见此场景,他狠狠哼了一声,然后从对话中赵云得知,这些瓷砖是他亲自设计的。
“好了,你别生气,车库里不是还有一些吗?让他重新贴好就好了。”
广解了围,赵云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敢看那个男人,他脸上多了一层颜色奇怪的护肤品,也阻挡不住射向自己的那种不悦的眼神,广说,好了,你照你的美容灯,我带他去找。
于是赵云就晕乎乎地跟着她去了车库,车库里有几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车,工具角旁边就是几摞瓷砖,广在旁边说:
“贴瓷砖要用什么?家里不一定有,你明天自己带来吧。”
赵云嗯了一声,广继续追问:
“那我的水管呢?这才是你的主业吧,到底能不能修好?”
赵云说可以。
“什么时候能修好?”
“嗯…”
“嗯?”
“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问你什么时间能修好?”
“好。”
广气笑了。
“你是兼职吧?人长得可爱,脑子怎么不好用?你叫什么名?”
赵云刷一下抬起头看她,其实也不是抬头,就是从垂着头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个子比她高不少的。
然后这样,广就看清了他的脸和他的眼神,男孩白皙的脸庞全是红的,浓眉下一双晶晶亮的蓝眼睛,像点着灯一样盯着她看,里面直冒光圈,一闪一闪,羞涩又水润。
“对不起。”
他又瞪着这双大眼睛道歉,但是看上去并没有感到歉意。
广短暂地惊讶了一下,然后觉得好笑,她只觉得是小男孩在犯花痴,还抬手拍了拍这张漂亮脸蛋,诶,诶,回神了。
赵云一把握住,他的手像火钳一样热,广差点抽回去,他忽闪忽闪大眼睛很期待地说,你觉得我长得可爱。
“我,我给你修水管,不要钱,我给你钱。”
说着就开始掏兜,广赶紧阻止,孩子你在干什么啊,她有点不悦。
“你能不能好好修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赵云又疯狂点头,乖巧听话:
“好,我不说,我修。”
“?”
他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一溜烟儿又跑回厨房,这下没到五分钟就把水管修好了,甚至只用了一只手,因为另一只手还没松开呢。
水管没问题了,赵云站起来打开水龙头,把两人交握的双手拉到水龙头下,顶着广全是问号的眼神,洗了又洗,搓了又搓,在冰凉的水流里和她牢牢十指相扣,然后发出一声诡异的傻笑。
广真觉得现在的大学生都不太正常。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这么吐槽,身边的男人敷着面膜,心不在焉地说那把他换掉好了,水管都修不好真没用。广说那你会修水管吗?…你舍得让这双手修水管?你嫌我烦就直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你的手提提包浇浇花就好了。
又闹了一通,很不老实,最终还是因为脸上有面膜才把人挡住了老实睡觉,广翻了个身,背朝他面朝窗,睡不着,思来想去,干脆半夜下去和了点水泥自己把瓷砖贴上了。
开玩笑,懒和不会不是一回事好吧。
于是第二天她被门铃声吵醒,身旁的被褥都凉了,手机上留下消息说昨天照灯效果不好今天去美容院了。
广让门铃响了好久,慢慢走下去开门,果然昨天那张熟悉的可爱脸蛋并一双车大灯一样的大眼睛,广说,干什么?
“贴瓷砖。”
“不用了我自己贴好了,你走吧。”
“那修水管。”
“水管你昨天不都修好了吗?”
“没有,快了。”
“什么?”
然后砰,厨房传来不大不小的响声,赵云手指过抿抿嘴说,修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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