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寻医医生——医生为何集体沉默?
善意为何屡屡被辜负?
北京一位干了20年的三甲主任医师,救过的危重病人数都数不过来,近两年在高铁上碰到三次寻医广播,他次次都假装没听见,屁股钉在座位上半步都没挪。
这真不是他冷血,现在整个医生圈子里,不少人都默认了这条不成文的规矩:高铁听见寻医广播,先别急着站起来,先掂量掂量自己担不担得起背后的风险。
首先高铁上的急救条件,说出来很多人都不敢信。
整个列车的急救箱里,就只有绷带、血压仪、几片常用的速效药,半样专业的急救设备都找不到。
心电监护仪、吸氧设备、对症的急救专用药剂,这些重症抢救必须的东西,列车上根本没配全。
乘务员的急救培训都是过关的,碰到低血糖晕倒、轻微磕碰出血、食物卡喉这类小问题,他们自己就能处理得很好。
真要是遇上急性心梗、脑出血、重度过敏休克这种要命的重症,就算你是全国顶尖的专家,手里没设备没药,也根本使不上劲,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最让所有医护忌惮的,是完全不可控的施救风险。
你拼尽全力把人救回来,患者平安到站,最多周围人给你鼓两下掌,转头没人记得你是谁。
可一旦救治效果不好,患者病情加重甚至出了意外,第一个被揪出来追责、被质疑的,就是主动上前帮忙的你。
现实里多少寒心的案例:好心路人在公共场所出手救人,最后患者没挺过来,家属转头就把施救的医生告上法庭,质疑你操作不规范,甚至说你资质有问题,张嘴就要几十万的赔偿。
就算最后法院判你完全无责又怎么样?
大半年的时间耗在打官司上,一遍一遍配合调查、来回举证,网上还有铺天盖地的谩骂质疑,几十年熬出来的名声、打拼的事业,平白无故就沾一身腥。
没人傻到愿意拿自己半辈子的职业生涯,去赌一次没任何保障的善意。
更离谱的是,行善的人往往最先被当成嫌疑人防着。
之前广西有个陈姓医生,在动车上好心把突然身体不适的乘客救醒,转头就被工作人员围了起来。
医师证、身份证、车票挨个拍照留存,全程跟审问似的,逼着他手写完整的救治全过程,逐字核对完签字按手印,连工作单位、私人手机号这些隐私信息全部要登记得明明白白。
工作人员的理由直白得扎心:现在把你信息全录好,后面这个乘客但凡出现一点不适,我们直接找你追责。
事后铁路部门虽然公开道了歉,可这件事,寒了全国多少医者的心。
救人救到自己像个待审的嫌疑人,任谁经历一次,都不敢再轻易伸手行善。
有人说,那还不简单,每趟高铁每架飞机都配个专职随车医生不就完了?
这个想法听起来美好,落地起来全是现实阻碍。
随车医生24小时连轴转,长途列车环境封闭,工作压力大到常人扛不住。
全套专业急救药品、监护设备的采购维护,成本高得吓人。
最关键的是权责完全不对等,真出点救治效果不达预期的事,随车医生要承担全部责任,薪酬待遇又没跟上,根本吸引不到资深的专业医护长期干。
现在不少业内人都在提更落地的解决方案。
比如利用订票系统的大数据,建一个自愿加入的医务志愿者标识库,提前明确施救的免责条款,让救人的行为有法可依、有据可查。
把更多精力放在乘务员的急救能力升级上,他们是第一时间能赶到现场的人,他们的处置能力,直接决定了黄金抢救时间的利用率。
什么时候我们不再要求行善的人先自己兜底风险,什么时候善意才能毫无顾忌地奔向需要帮助的人。
换做是你,要是当了一辈子救死扶伤的医生,听见高铁上的寻医广播,你敢站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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